我第一见到人类是在凯姆尔人的货物航行船上。那时光之星对于宇宙还没能完全掌握,当然现在也是一样。所以常常会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
凯姆尔人喜欢捕捉各种星球内不同的生物进行贩卖……智慧生命体也在其中。而光之星严厉禁止这一行为。所以我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抓捕了一名非法偷渡的凯姆尔人。
在他的飞船上,大约有数十种可以进行交流的智慧生命体。而“人”就在一旁的角落——凯姆尔人就这样称呼他们。
他是由一团白色的气囊物构成——起初我以为人类就长这样。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那只是保护他的一层外壳。人类的躯体无法直接暴露在大部分的陌生星球上。在我所见到过的智慧生命体当中,人类算得上是相当脆弱了。
一旦脱下这件装备,最先夺走他生命的就是宇宙射线。
血肉脱落,一命呜呼。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30秒。
嗯?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因为我见证了他生命的消逝。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在获救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好好休息以保证自己的性命无恙。反而忙着脱下维持他生命的物件对着我说:“尊敬的外星友人,祝您健康。”随后便凄惨地死去。
若不是这颗星球上存在一定的气体介质,他那通过震动交流的信息可能都无法传播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不解。一旁的同伴对此并不理会。一只低级文明生物的死亡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慢慢地我好像尝出一丝韵味,不由得感到凄凉。我总是和同伴有所不同,比他们更加软弱。
站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我望着这被战火消灭生机的土地,久久失神。
同伴的声音在我脑中平静而又缓慢地回响,但我无法应答。
“塞普特姆,赛普特姆,塞……”
“赛文奥特曼,没错。您是如何看待赛文奥特曼阻止贵国与X国战争一事?”
佐藤优太思绪打断,转而把注意放到车内的新闻上。
电视里,仪态端庄的女记者正在采访一位带着军帽的阿拉伯裔。后者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但碍于镜头前面不好发作,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我们表示理解。赛文奥特曼作为不同于我们的存在,可能不太明白战争对于人类进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您的意思是说,发动战争是正确的行为吗?您支持战争?”女记者突然插一嘴反问一手。
“不,绝不是这样。”这名军官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帽子,连忙否定。“相信我,没人喜欢战争。我本人也是一个坚定的反战主义者。”
军官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模样虔诚极了。
“这场战争是正义的,X国有一部分领土在150年前曾经属于本国,那土地上还有我们的同胞。加上X国疲于应对祸威兽,我们也是出于保护同胞和维护土地完好才入住军队。”
“这本是出于好意,但X国的一些腐败分子却强烈反对,明明连灾后重建的资金都拿不出来……可怜了那一边的人民啊。”
骗人,他在驱赶,虐杀他们。为了把某块地区划入自己的版图。佐藤优太在心里默念。
说到此处,军官不由得潸然泪下。“唉,赛文奥特曼太过于失礼,你不觉得这严重干扰了人类的主权吗?这可不是赛文奥特曼第一次这样做——上一次,他挡在太平洋舰队前面,让整整一个航母战斗群原地掉头;上上次,他把无数枚已经点火的导弹拦腰截断,像掰断一根火柴。我们理解他的善意,可每一次善意都在剥夺我们为自己的命运流血的权力。”
电视上的男人还在侃侃而谈,佐藤优太把视线从新闻上移开,车门“嘶”地一声滑开。他踏出车厢,沿着涩谷站长长的台阶往上走,霓虹灯像潮水一样涌进视野。那位中年父亲约的地点就在站外五十米的烧鸟店。
狭小的包厢里,先起身迎接的是那位妻子。她穿一件深蓝和式罩衫,发髻低低地挽着,眼角有笑纹,显得和蔼可亲。
紧接着一旁的男人说道,“佐藤先生来了吗?”随后主动上前接过佐藤优太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
那人五十岁上下,鬓角已经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中山装。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佐藤优太心想他们便是尾琦的父母了。
尾琦是他两年前在珠峰上救下的一名少年。
当时正遇雪崩,3名挑战珠峰的登山者惨遭失联,同时他们又处于高海拔地区。大约两个小时就会丧命。 为了拯救他们,佐藤优太变成赛文将其送下山。再由自己的这副躯体送去医院。
虽说事情都在报道赛文奥特曼救人一事。但自己这个打了个救护车电话的人也被特别嘉奖一番。也就是在医院期间,尾琦的父母向他寻求了联系方式。
这不,刚一回东京他们就打来了电话。
佐藤优太露出笑容,“不好意思,来得有些晚。”
“哪里的话,佐藤先生,您肯来,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尾琦父亲微微躬身,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对佐藤优太表达着无止境的谢意。
妻子递上热茶,指尖轻颤,茶汤在盏里晃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孩子……”她顿了顿,像把什么咽回去,“那孩子从医院回来后,没过两个月就又上了路。我怎么说也劝不住……再怎么说也得来和您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才行。”
“居然又去登山了吗?”佐藤优太喝了口茶,“我还以为他会乖一点呢。”
尾琦夫妇面露尴尬,似乎觉得自家孩子实在有些给人添麻烦。明明不久前才因为登山受到危险,结果又要去登山真是……佐藤优太咳嗽一声,注意到两人的窘迫。主动转移了话题。
“您腰上的玩偶可真有趣。家里其他孩子送的?”
男人摸了摸腰上的赛文玩偶,面带微笑。
“不是,这是我自己买的。”
“想不到你还有佩戴挂饰的习惯。好有活力的想法。”佐藤优太打趣一番,终于是把氛围活跃起来。
“是为了祈祷和感谢。”
“是吗?您看着并不迷信。”
“比起信仰虚无缥缈的宗教神明,我更愿意看着真实存在着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