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十字路口，车流与人潮早已稀疏。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转过拐角却又忽地消失不见。
“我往这边走。”祥子指指家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好。”
“素世也......早点休息吧。”
“嗯。”
素世站在原地，目送着祥子那标志性的天蓝色马尾消失在夜色深处，直到那抹色彩彻底被黑暗吞噬，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空气中残留着祥子身上独特的香气，素世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无论多么好的朋友，多么亲近的关系，夜晚时总会面临各回各家的凄苦，两人的分道扬镳，就像刚才附身到一切都只是场短暂的梦。
素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素世思索祥子刚才的欲言又止。
她很清楚，祥子对她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十分担心，不仅是这种摄人心神的强大，更有对害怕她走上歧路的担忧。
什么幸不幸福，也就骗骗小灯和小睦这种没头脑了。
对于祥子，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只能暂时打消她的疑虑，无法让她真正放下心来。
虽然她在刚才起身时已经......
素世激活能力，一股模糊的感应从祥子消失的方向传来。
不，这只能作为最终手段，不到关键绝不能使用。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一会还有二见莲也那个男人，先把这关挺过去吧。
不知为何，今天回家的路很安静，只有素世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月光透过公寓的窗户，在玄关洒下一片冰冷的银白。
素世反手关上门，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入熟悉的黑暗。
素世蜷在床上，整个身体扭动了几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将脸埋在宽松的被子里恢复能量。
许久，她抬起头，眼神恢复平静。
素世伸出手，探入自己裙摆深处，那里有一个特意缝制的隐蔽口袋，是她特意在校服上改装出来的秘密空间。
她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人偶。
正是mortis。
祥子离开后，mortis终于不再装死，小小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四肢僵硬地舒展开来。
“她走了？”
mortis声音干瘪，也许是因为玩偶被素世放在衣服里各种揉搓的缘故，听起来有些失真。
“嗯。”
素世将它放在手心，借着窗外的月光端详。
“刚才为什么要装死？！”
“呃......”
mortis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那个坏女人……祥子……很可怕。”
“可怕？”素世转为平躺，将mortis高高举过头顶。
“她的身上……那种能力，很可怕。”mortis解释道，“和你的能力一样，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不同的是，她的气息横冲直撞，没你的那么......呃，隐蔽。”
mortis没敢说阴狠这个词，选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素世听出了mortis的言外之意，狠狠瞪了她一眼！
素世当然知道她的能力极为隐蔽，或者说极为阴险，之前在祥子面前，她故意抬起手释放能力，就是害怕祥子想到这一点。
她知道祥子很强，天弦丝的凌厉她至今记忆犹新，但mortis的反应似乎不仅仅是害怕那么简单。
“只是这样吗？”素世追问。
“是吧......”mortis回答得有些迟疑。
素世把它托到眼前，视线与人偶那空洞的眼睛对上。
“你没有说实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mortis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
“我没有！”
“你有。”素世语气肯定，“你不单纯是害怕她，更像在……刻意躲着她。”
“在里世界见到祥子的时候起，你就开始装死。”
素世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你和睦共享感官，那你应该明白祥子对小睦很是关心。”
“这么重要的人，你没理由躲着她。”
“除非......你知道些什么，或者干了些什么不能让祥子知道的事情。”
mortis没想到素世会如此聪慧，几乎就要猜出所有的事情经过，只能彻底噤声，把自己缩得更紧，装作一个真正的可爱娃娃。
黑暗的房间里，素世和玩偶四目相对。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就是学不乖。”素世看着手心里的mortis，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话音未落，素世另一只手的手心，妖异的白紫色眼睛毫无征兆地突然睁开。
没有泪水滴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甜腻香气的淡紫色雾气，顺着掌心缓缓溢出。
雾气像有生命一般袅袅升起，轻柔地将mortis包裹在内。
“素，素世……你要做什么？！”
mortis的玩偶身躯扭动起来，想要摆脱雾气的控制。
它试图挣扎，但布做的简易身体在雾气中却使不出力气，反而是像陷入洁白的云朵内，四肢百骸开始发软。
“别……别这样……”
“放轻松。”素世声音温柔，“累了吧？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有精神了。然后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吧。”
“不……不要……”
Mortis的哀求声越来越弱，意识开始出现模糊，她的视野逐渐被旋转的鲜艳色块填满，内在灵魂开始陷入沉睡。
恍惚间，她回到了熟悉的演播室，那是她一直接收小睦同步记忆，也是和小睦切换身体控制权的地方。
“小......小睦，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mortis意识昏沉，开始在素世手中胡言乱语。
素世满意地收回手掌，停止了雾气的继续输出。
“二见莲也，那个可怕的魔鬼......还有神经兮兮，像被渣男抛弃的怨妇一样的素世，他们都好可怕......”
“呜......还是小睦最好了......”
“小睦......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
该死的玩偶，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亏我以前还真的想把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神经兮兮的怨妇？！
攥着mortis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素世只想现在就把mortis打醒，让她听听她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算了。
冷静，冷静......以后再跟你算账！
素世静静等待着。
mortis的自言自语马上就要到关键节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