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蒙德城裹得严严实实。白日里喧闹的石板路静得能听见蒲公英绒毛落地的声响,只有城头的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映着城墙根下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陆远蹲在阴影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里的丘丘人面具,粗糙的纹路硌得掌心微微发痒。
面具上还沾着低语森林的泥土气息,混着夜风里飘来的苹果酒香,勾得人心里发颤。
身旁的迪奥娜正踮着脚,费力地往风之翼的卡扣上系一根黑色的绸带,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金绿色的猫瞳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碎钻。
“准备好了吗?”陆远压低声音问,怕惊扰了巷口打盹的守卫。
迪奥娜回头瞪了他一眼,猫耳警惕地抖了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那触感像一片微凉的羽毛掠过,陆远的胳膊微微一僵,就听见小猫奶声奶气地哼道:“啰嗦,本小姐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娇劲儿。
陆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将面具扣在脸上,冰凉的材质贴紧皮肤,瞬间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抬手检查了一下系在风之翼上的带子,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晃了晃:“这是砂糖帮我调的消味剂,等下你倒完东西,我就喷这个,保证连一丝味道都不会留下。”
迪奥娜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就要去接:“真的?那太好了!省得被那个管家察觉!”
她的指尖刚碰到瓶身,陆远却突然缩回手,指腹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别急,先说好,进去之后听我指挥,不许乱跑。要是被迪卢克发现,我们俩都得挨训。”
“知道了知道了!”迪奥娜捂着额头,气鼓鼓地扭过头,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她转身背起自己的小背包,里面装着她秘制的酸涩调味剂——据说是用清泉镇最酸的柠檬和须弥进口的苦草熬制的,号称能让最醇厚的红酒变成难以下咽的怪味汁。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到蒙德城西郊。晨曦酒庄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高大的橡木栅栏围着成片的葡萄园,晚风拂过,葡萄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酒庄主楼的窗户里还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出来,隐约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在窗前踱步。
“是迪卢克!”迪奥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她拽住陆远的衣角,“他怎么还没睡?”
陆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迪卢克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别慌。”陆远拍了拍迪奥娜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给了她一份安心感“我们从酒庄后面的密道进去,那里的守卫最少。”
他展开风之翼,淡青色的风元素纹路在夜色里亮起柔和的光。
迪奥娜看着那对宽大的翅膀,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却还是倔强地扭过头:“哼,这种借助外力的东西,本小姐才不稀罕。”
陆远失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迪奥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带着尾巴都僵在了半空中,声音细若蚊蝇:“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密道在栅栏外的陡坡下面,你这小短腿走下去得摔好几跤。”
陆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展开风之翼,脚下的风元素凝聚成一股轻柔的推力,带着两人缓缓升空。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迪奥娜的粉色发丝拂过陆远的脸庞,带来一阵淡淡的薄荷香。
迪奥娜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看脚下的高度,只能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指尖偶尔划过他脖颈处的皮肤,触感温热而细腻。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只小兔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人落在陡坡下的密道入口,陆远轻轻将迪奥娜放下。少女站稳脚跟,立刻后退两步,背对着他整理着裙摆,耳尖的红晕久久不散。
陆远也不多说,只是弯腰推开密道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跟上了。”他低喝一声,率先钻进了密道。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几盏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陆远点亮随身携带的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迪奥娜紧紧跟在他身后,小碎步迈得飞快,时不时会撞到他的后背,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脸更红一分。
穿过长长的密道,两人终于来到了酒庄的酒窖。推开木门的瞬间,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酒窖里摆满了高大的橡木酒桶,一排排望不到头,桶身上刻着年份和产地的标记,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迪卢克珍藏的百年红酒,桶身用金漆描着晨曦酒庄的徽章。
“就是那个!”迪奥娜眼睛一亮,挣脱陆远的手,踮着脚跑到最大的那个酒桶前。她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装着调味剂的小瓶子,拧开瓶盖,就要往酒桶的注酒口倒。
“等等!”陆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一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尾巴。
迪奥娜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瓶子差点摔在地上。她回头瞪着陆远,却看见他正警惕地盯着酒窖的入口,眉头紧锁。
“有人来了。”陆远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拉着迪奥娜躲到一个酒桶后面,熄灭了火把。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沉稳的节奏,停在了酒窖门口。陆远透过酒桶的缝隙望去,只见迪卢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红色的披风在身后拖曳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该死,他怎么会来酒窖?”迪奥娜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她攥着调味剂的瓶子,心里却莫名地紧张起来。
陆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迪卢克的身上,看着他慢悠悠地走到酒桶前,伸手抚摸着桶身的纹路,像是在检查什么。
就在迪卢克的手快要碰到那个被盯上的酒桶时,陆远突然心念一动,掌心凝出一团淡淡的气旋。
是风息安抚。
他不敢用太大的力道,只是将气旋缓缓推向酒窖的通风口。气流拂过酒桶,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老鼠跑过的声音。
迪卢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过身,朝着通风口的方向走去,脚步渐渐远了。
“快!”陆远低喝一声,拉着迪奥娜冲到那个酒桶前。
迪奥娜手脚麻利地拧开注酒口的木塞,将瓶里的调味剂一股脑地倒了进去。酸涩的液体混着醇厚的红酒,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怪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陆远立刻掏出那瓶消味剂,对着注酒口喷了几下,透明的液体化作白雾,将那股怪味彻底掩盖。
两人刚把木塞塞回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两位深夜造访,是想偷喝我的酒吗?”
陆远和迪奥娜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迪卢克正站在酒窖门口,手里的煤油灯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他的目光落在陆远脸上的丘丘人面具上,又扫过迪奥娜怀里的空瓶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糟糕!”迪奥娜的脸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躲到陆远身后,攥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
陆远却镇定地站着,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从容的脸:“迪卢克老爷说笑了,我们只是路过,不小心迷路了。”
“路过?”迪卢克挑了挑眉,缓步朝他们走来,脚步声在安静的酒窖里格外清晰,“路过会路过我的酒窖?还会对我的百年红酒这么感兴趣?”
他的话音未落,陆远突然抬手,掌心的风元素猛地爆发出来。元素同调的力量瞬间激活,藏在背包里的风之种子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在酒窖里炸开,化作一团浓密的烟雾。
“快跑!”陆远拉着迪奥娜的手,转身就往密道的方向冲。
迪奥娜反应极快,她掏出腰间的调酒壶,对着身后甩出一道冰蓝色的液体。
猫爪冰酿的力量瞬间爆发,冰冷的寒气裹着酒桶的锁扣,瞬间冻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两人冲进密道,身后传来迪卢克的笑声,却没有追赶的脚步声。
陆远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迪卢克站在烟雾里,手里拿着那个被调包的酒桶木塞,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
跑出晨曦酒庄,两人瘫在郊外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迪奥娜看着陆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太刺激了!那个臭老板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远也笑了,他看着少女灿烂的笑脸,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着她泛红的耳尖,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叮!迪奥娜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平淡)】
【叮!解锁迪奥娜专属技能「猫爪特调」:调制的特殊饮品可短时间降低目标的警惕性,适用于潜入行动】
迪奥娜似乎察觉到了陆远的视线,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几乎听不见:“算、算你有点本事。看在你帮我整蛊成功的份上,羽球节的特饮,我会调得特别好喝的。”
陆远看着她傲娇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言为定。”
夜风渐凉,远处的蒙德城传来几声鸡鸣。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酒庄的方向,隐隐传来酒桶炸裂的声响,伴随着迪卢克无奈的叹息。
迪奥娜笑得更欢了,尾巴甩得像个小扇子。陆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至于会不会被找上门?迪奥娜才不会知道,弄坏的酒桶只是个复制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