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议会的决议在午夜时分传来。
当“记忆之主（Mnemosyne's Lord）”这个名号被正式确认时，白鸢正站在撒丁岛一处断崖边缘。他随手将决议的灵能投影捏碎，银白光尘随风散入夜空，意识却习惯性地沉入了【次元聊天群】。
群里出奇地安静。他正想说话，突然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箱庭忆者 老白老白！听说你混到官方认证了？‘记忆之主’这代号帅啊！”
【型月水泵】：“啧，比时钟塔那群老家伙的效率高多了。不过被那群老古董定下名号，也意味着你正式进入他们的评估网络了，以后行动可没那么多自由了哦？”
【唱歌小鸟】：“♪ 一个新的名号，一段新的旋律~恭喜你，白鸢先生。愿你的故事能被优雅地传唱。”
【整合运动领主】：“……又一个被权力体系纳入框架的‘主’。保持清醒。”
白鸢下意识地快速回复。
【箱庭忆者】：“刚拿到‘营业执照’，正在筹划第一笔业务……等等。”
【箱庭忆者】：“卧槽，我这边‘直播’的忘了关，刚才那部分现实画面是不是同步到群直播了？！”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看到了！你捏碎那个光板的样子贼帅！不过‘营业执照’是什么鬼啊哈哈哈！”
【型月水泵】：“……真是的，这种时候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画面和灵基波动都收到了。”
【唱歌小鸟】：“♪ 那破碎的光尘，像星屑般飘散……是很美的画面呢。不过，确实要注意隐私哦。”
【整合运动领主】：“……你在进行重要事务时还开着跨世界通讯？何等不谨慎。”
白鸢有些尴尬地揉了揉眉心。在现实中，雅典娜正静立一旁，虽然她面色如常，但白鸢能感觉到她投来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显然，她也“听”到了群里的对话。
【箱庭忆者】：“我的错我的错。下次注意。@AAA垃圾桶回收大王 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刚帮空间站做完大扫除！现在在列车休整。话说老白，你啥时候来我们这边玩玩啊？带你参观星穹列车，帕姆做的宇宙煎饼可香了！还能带你刷模拟宇宙！”
看到这条消息，白鸢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些。
【箱庭忆者】：“谢邀。不过，在我晋升到四位数之前，我是不会去星穹列车拜访的。”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为啥？？我们列车组很友好的！杨叔博学，丹恒靠谱，三月七活泼可爱……”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谁？什么月？什么秋千？老白你喝多了吗？”
【型月水泵】：“‘长夜月’……喂，这听起来不像正经的神代真名，更像是某种代号或者……状态描述？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情报？可靠吗？”
【唱歌小鸟】：“♪ 长夜与月……听起来像是某首古老哀歌的起句。白鸢先生，您提到的是一种……状态？还是一位存在？”
【箱庭忆者】：“没开玩笑。‘长夜月’——这是你那位活泼可爱的队友，三月七小姐，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可能展现的另一面。或者说，是她本质中沉睡的某个存在。”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三月七？老白你确定没认错人？她除了拍照技术有待提高、有时候有点脱线之外，真的就是个普通美少女啊！”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这听起来像个恐怖故事开头。无漏净子又是啥？？”
【箱庭忆者】：“‘无漏净子’，那是‘记忆’的令使。象征完美的记录容器，能容纳一切信息而不失真、不流失、不被篡改。而‘长夜月’……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她既是‘记忆’的令使的半身，却也是‘记忆’的天敌，是能将一切回忆、记录、信息都归于寂灭与永暗的存在。她是拥有‘记忆’与‘神秘’双重命途的令使级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输入：“一个是拥有令使级力量又是记忆天敌的复杂存在。似乎与你们列车上那位摄影师小姐有着若隐若现的关联。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个刚起步的‘忆者’贸然前往，岂不是像小绵羊自己走进同时住着牧羊人和狼的屋子？”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老白。”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我们列车组的事？还都是这种听都没听过的设定？”
【型月水泵】：“同问。情报源不明。根据第二魔法相关理论，跨世界信息获取存在严格限制。你的‘记忆’权能不可能穿透这种层级的壁垒——除非你有别的‘渠道’。老实交代。”
白鸢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他能感觉到，现实中雅典娜投来的目光已经从玩味变成了若有所思的锐利审视。群里的追问和现场的压力，让他意识到这次可能说得有点多了。
【箱庭忆者】：“很简单。因为，我‘看过’你们的故事啊，星。不是通过权能，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成为你们宇宙中的忆者与箱庭的‘记忆之神’之前，作为一个旁观者，‘看过’一段关于星穹列车、关于无名客、关于冰中少女和开拓者的‘故事’。”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看过？？？什么意思？？？”
【型月水泵】：“‘更早的时候’……‘旁观者’……喂喂，这说法……难道你拥有某种涉及时间线或者平行世界观测的‘起源’或者特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唱歌小鸟】：“♪ 啊啦……这真是令人震惊的坦白。‘故事’……您是将我们的存在，视为某种叙事吗？”
【箱庭忆者】：“字面意思。就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对了，说起来……按照‘电影’的进度，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前往一颗叫做‘雅利洛-VI’的冰雪星球开拓了？”
群里彻底寂静了。
几秒后。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这趟开拓任务杨叔昨天才刚在会议上确定！除了列车组没人知道！还有你原来也是我们宇宙的人？？？”
【唱歌小鸟】：“♪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舞台上表演时，发现台下有一位观众，早就读完了整个剧本。”
白鸢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雅典娜的气息正在迅速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那是一种神祇被触及核心秘密时才可能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探究欲。
【箱庭忆者】：“记得带上瓦尔特·杨先生一起去。相信我，这趟旅程对他而言……会是个‘惊喜’。好了，我就剧透这么多，再说下去，某些存在可能要觉得我太‘多嘴’了。先溜了！”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等等！老白你说清楚！‘看过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杨叔的惊喜是什么？！”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老白？？？”
【AAA垃圾桶回收大王】：“……他又下线了！这个剧透怪！下次上线我一定要用球棒敲他的脑壳！！”
白鸢几乎是切断了群聊连接，意识回归现实，长长舒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雅典娜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银色睫毛的每一次微颤。那双蛇瞳中不再有月光般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能直接吞噬灵魂。
“汝说……‘看过’她们的故事？”女神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地上，“以‘旁观者’的身份？”
她向前微微倾身，月光在她银发上流淌，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越来越重的寒意。
“那么，告诉余，白鸢——”
她的目光锁死了他的眼睛，不容任何回避。
“汝，是否也以同样的方式，‘看过’余的故事？”
“关于奥林匹斯，关于戈尔贡，关于那场背叛，关于三位一体……以及，关于余之终局？”
“现在，好好地，跟余说清楚。”
白鸢：“……”
白鸢（内心）：“糟了。光顾着在群里口嗨，忘了旁边就坐着一位当事人……不，当事神。”
他看着雅典娜那双仿佛能冻结时间、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非常确定——这次，恐怕不是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就能了事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