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晴是被老天爷给热醒的。
本来还称得上是舒服的气温,在两个半小时之后就直接涨到了恐怖的30度,没有风扇的帮助,那本来还有着的些许微风也消失不见,唯一能够让方芷晴觉得清凉的,居然是她身边那个总是冰冰凉凉的女孩。
这多少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相拥着本该是会热得受不了的才对,但因为苏晓琦那特殊的体质,她居然觉得抱着苏晓琦会比较清凉,这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移动空调?
等她醒来之后,手下意识地摸到了一旁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来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10点半了,她们居然直接睡到了第三节课。
苏晓琦这个傻姑娘就算了,怎么自己还睡到那么久了的。
方芷晴有些懊恼,又觉得神清气爽,那在天台睡觉带来的背德感居然让她感觉到了一些刺激,就和她当着班主任的面和苏晓琦紧紧拥抱一样。
只不过这一个刺激只是单纯的叛逆心理,那一个刺激就是真真正正的刺激了。当时的方芷晴真的害怕班主任3分钟后还没有离开,到时候她肯定得想办法弄一些动静出来,好转移班主任的注意力,然后再趁机溜走。
好在,自己不用那么麻烦。
“喂,猪,该醒来了。”
因为苏晓琦害得自己不得不经历那么多刺激的事情,所以今天的苏晓琦称呼是猪,不是笨蛋。
“……”
苏晓琦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懵懂和迷糊,似乎还没有理解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天台这里,但是看到方芷晴那脏兮兮的头发之后,她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血液不畅的手臂,帮方芷晴轻轻拂掉她头发上的灰尘。
“睡迷糊啦?现在还能够用多久的幻术?”
“……”
苏晓琦默默帮方芷晴清理着头发,她那睡迷糊的小脑袋也逐渐变得清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说出了一个数字:“4小时。”
“那么多?”
方芷晴有些惊讶。
如果根据之前的推测,她还以为休息的时间和恢复精神力的时间是等同的呢。毕竟她睡了3分钟,就只能用3分钟的时间,15分钟也是15分钟。
但转念一想,其实说实在的,精神力说的那么玄乎,就是精神状态而已。人睡个8小时不也能够精神16个小时么?这种事情本质上并不等同的。
最重要的真的睡着了,还有深度睡眠的时间。
那3分钟和15分钟本质上都不过是一次身体的宕机修复,自然是能够重启之后就醒来,并没有真的恢复多少。还是用熬夜来比喻,大概就是你在30个小时没睡觉的时候忽然迷糊了一下,你并不会觉得自己恢复了多少精神,只能够勉强支撑着你继续熬下去罢了。
在想明白了之后,她也没有让苏晓琦去解释,而是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帮她拍开那些明显的浮尘,又站着不动让苏晓琦给自己也拍干净,然后两人才背上了自己的书包,从阳台这边走了下去。
10点35分,这也不过是第三节课刚刚上课不久的时间而已呢。
就好像是体育课的时候一样,她们两个就好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和她们平时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只不过,今天的她们可能还要做更多的不同。
她们消去了自己的身影,然后直接回到了高一八班。
高一八班的第三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个很矮的女生,姓曾。她大概也就是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带着窄边方片眼镜,穿着蓝色牛仔裤和黄色的翻领衬衣,就算不上课也总是带着她的“小蜜蜂”。
她还在给班上的学生讲着新的语法,这个语法方芷晴早就已经学会了,高一的英语知识点和初中其实是重合的,这更像是一种承上启下的作用,也是这个原因方芷晴学的一点都不辛苦。
曾老师说话语速很快,那在其他人说起来十分拗口的英语,在她嘴里叭叭地就说了一大堆,也幸亏高一八班是尖子班,不然的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哀嚎跟不上。
方芷晴牵着苏晓琦的手,慢慢放低了自己的脚步声,悄悄地走进了课室。她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苏晓琦的世界一样,知道了当自己和别人是两个世界的时候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没有人在意她,她也不能够在意别人,毕竟如果出声了,说不定就会引来一些不好的后果。
就这般想着,她又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苏晓琦又一次靠在自己的身边,她能够嗅到苏晓琦身上的柑橘气味,苏晓琦也能够嗅到她身上的洗发水。
方芷晴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好同桌上。她似乎到了第三节课还有些气愤呢,毕竟苏晓琦就是苏启这种那么重要的事情方芷晴居然没有和她说,现在都还气鼓鼓的,圆珠笔不停地戳着英语书,给英语书戳出一个个密集的点。
方芷晴觉得幸好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这个时候得尖叫出声了。
她本来想着就这样离开的,毕竟这样的感觉还是太刺激了,她不是苏晓琦,没有办法习惯这种处处小心的环境。
只是呢,她忽然听到了温媛媛的小声嘀咕:“可恶的晴晴,见色忘义的混蛋,等下一次见面,自己一定要再帮她打水的时候在她的水里挤一点芥末才行!不仅如此,还要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把她的鸡腿给夹走,还要在她和小七约会的时候天天烦着小七,不给她和小七在一起!”
前面方芷晴都还觉得很正常呢,还觉得自己的闺蜜挺可爱的,可听到后面之后,她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实在是不能够接受了。
她看了一眼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苏晓琦,又看着还在不停想着报复的伟大计划的温媛媛,忽然有了一些坏坏的想法。
她抓住苏晓琦的手,控制那冰凉的手指,对着温媛媛的脖子轻轻滑动了一下。
“咦!!!”
这冰凉的触感瞬间让温媛媛吓得尖叫了一声,她这一叫顿时引起了讲台上曾老师的注意力,她看了一眼自己黑板上刚刚写下来的问题,又看了一眼主动发出声音的温媛媛,说道:“好的,这一道题我们就让温媛媛来回答。不过温媛媛,以后绝对不能够用这种方式抢答,这样的话会破坏课堂纪律的,知道了吗?”
“啊,嗯。”
温媛媛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呢,她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笑声,那种声音她可熟悉了,不就是方芷晴嘲笑她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么!
她又不高兴起来,可又不敢表现出来,怕被老师误会,只能是委屈巴巴地走到了讲台上,准确地把答案写了上去。
等她再次回去座位的时候,方芷晴已经不见了。
她只要逗弄一下温媛媛就够了,要是再继续下去,就是真的欺负了。
她牵着苏晓琦的手,和苏晓琦一起离开了课室,继续走在这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一路看着不同的班级,寻找着自己熟悉的人,如果找到了,就和一旁的女孩说一下那个人身上发出的有趣的事情。女孩听得很认真,好像方芷晴说的是什么世界机密一样,有的时候还会说出“哇”的称赞,只是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蛋实在是让人觉得苏晓琦是在敷衍。
不过苏晓琦并不是在敷衍,她确实觉得方芷晴说的那些东西挺有趣的。
不同于绘本上讲述的那些古板又带着黑白二元性的童话故事,也不是孤儿院放歌曲MV时周董和其他人那看不懂的剧情,就只是一些生活琐事,简简单单,没有什么起伏可言,就是生活中的某一个时刻被方芷晴从自己的记忆里挑了出来,分享给了她。
苏晓琦听得很认真,方芷晴也知道对方并不是在敷衍,就这样在别人上课的时候她们两个在教室外面说悄悄话,偶尔的时候方芷晴看到讨厌的人,还会跑进去对方的课室,捉弄一下对方。只不过这一次的捉弄就不会用苏晓琦的手了,她大多是忽然拍一下对方的肩膀,又或者是当着对方的面碰一下对方的笔,让对方的笔好像被什么神秘力量控制住一样。
每次弄完,方芷晴总是会止不住地憋笑。
方芷晴觉得,大概旅行的感觉也就是这般。
而苏晓琦则是看着方芷晴那笑得格外阴险的脸,也没有取笑,只是默默看着,记住对方现在的样子。
在认识了5天之后,苏晓琦忽然见到了和之前的方芷晴都不同的表情。
这种感觉很新鲜。
方芷晴和她说那些故事的时候,她也很喜欢。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想起来了方瑛瑶对她说过的话:“你应该不知道怎么表达吧?那样的话,就无论什么,只要和晴晴有关的事情就直接和她说什么。只要你什么都说出来了,自然就不用考虑要怎么表达了。”
所以……
她还记得这一次的规则,她们两个是在学校里当另一个世界的幽灵,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所以要说什么,都得说悄悄话才行。
她们两个本来靠着的距离就足够近,这个时候她想要把自己的唇送到方芷晴的耳边显得格外简单。
她说了什么呢?
很短,毕竟她不习惯也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女声,所以她说的就两个字。
“喜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