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音石明前往处理【狂风暴雨】的同时,忍野暗㱚正以一种近乎闲逛的姿态,踏入位于海岛上的三角家宅。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海风拂过窗户的呜咽声,以及耳边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忍野暗㱚对屋内的陈设毫无兴趣,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眼睛锁定在厨房里存放碗筷的橱柜上。
她走到橱柜前,没有打开柜门,反而伸出戴着纯黑手套的右手,探向橱柜背面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就在忍野暗㱚的指尖触碰到缝隙的瞬间,一股吸力传来,将她吸入那道缝隙之中。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眨眼间,她已置身于光线昏暗的房间内。
一个女人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忍野暗㱚认出了她,三角结菜,三角初华的母亲。
由于植入大脑的肉芽正在失控暴走,她痛苦不堪,身体扭曲着,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音石学长还真是会使唤人呢……”忍野暗㱚平淡地自言自语,“连青梅竹马母亲的性命,都丢给我来救。到底,我只是他刚认识的一个怪异专家罢了。”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三角结菜身边,蹲下身,直接将右手轻轻按在了对方的头顶。
下一刻,超乎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三角结菜的脑袋,如同积木模型般解体,十几块立方体肉块散落一地。
这些肉块滚落在地板上后,没有流出任何血液,甚至眼睛、鼻子等零件,还能履行各自的功能。
并且,随着头颅分解,原本想要杀死宿主大脑的肉芽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被忍野暗㱚一把抓住。
被她捏在指间,肉芽立刻失去了所有活性,僵硬不动。
“呃……”脱离了极致的痛苦,三角结菜的意识恢复清晰。
但是被分成两只的眼睛零件,无法聚焦,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蹲着的人影。
“请……请问……您是谁?”属于嘴巴的零件开合,发出了询问。
由于脑袋被分开,增殖的肉芽暴露在空气中。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是音石学长叫我来救你的。要感谢的话,就感谢他吧。”
三角结菜那具无头身体尝试站起来,但因为感官的混乱,身体难以控制。
“啊,请小心。”忍野暗㱚提醒道,“由于我的替身能力,这些零件在被外力触碰后,可能会碎得更彻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很快找到了这个幽灵房间的出口。
“我走之后,能力效果大约会持续五分钟左右,之后你的身体会自行重组。”
说完,她就抓着肉芽离开了幽灵房间。
三角家的客厅里,忍野暗㱚的身影重新从橱柜旁出现。
她走到门外,随手将肉芽丢弃在阳光下。
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肉芽就化作灰烬,被海风吹散。
几分钟后,三角结菜的身体恢复正常。
她跑出幽灵房间,那个救了她一命的诡异少女,早已不知所踪。
另一边,丰川家别墅。
丰川定治的卧室内,战场原黑仪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手机,看着聊天软件怔怔出神。
她的脚边,还放着一株植物盆栽。
床上,战场原智辉静静地躺着,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过了许久,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父亲,您醒了。”战场原黑仪放下手机,声音平静
“黑仪?”他坐起身,手放在胸口,“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被……”
战场原黑仪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疑问,而是取出一大一小的两张光盘。
“音石让我把这些交给您。”她将两张光盘递到父亲手中。
战场原智辉看见光盘,再结合自己此刻安然无恙地躺在原本属于丰川定治的房间里,他心中已然明白,音石明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他将替身光盘放在一旁,将小光盘插进脑中。
霎时间,无数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飞速在他脑海中闪过。
读取完全部内容后,战场原智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音石少爷……还真是交给了我一件天大的难题啊。”他低声感叹。
音石明将【克努姆神】的替身光盘交给他,要求他从此以后扮演丰川定治,替音石明掌控丰川集团。
战场原智辉作为丰川定治最亲近的助手之一,对家族内外的运作和他的人际关系都了如指掌,是扮演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
但丰川定治利用肉芽控制的人,包括手下、权贵、政要,他死后,这些人都会因为肉芽暴走而死,接下来的工作不会轻松。
他拿起那张【克努姆神】的光盘,将其融入额头。
他的面容和身材开始发生改变,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坐在床上的,已经变成了丰川定治。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挑不出一些破绽。
“原来是让父亲您替他掌管丰川集团吗?音石还真是信任您呢。明明您才刚背叛了丰川家主。”
战场原智辉并不认为音石明此举是单纯出于信任,这个年轻人大概是对自身的力量无比自信,完全不担心背叛。
不过,于公于私,战场原智辉都没有背叛的理由。
音石明救了他和女儿的性命,终结了丰川家的黑暗,而且显然并非暴虐无道之徒。于情于理,他都愿意接下这份沉重的委托。
“既然父亲身体已无大碍,我就先回学校了。”战场原黑仪站起身,将盆栽轻轻放在原本坐着的椅子上。
“黑仪……”战场原智辉看着女儿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想起妻子对她的伤害,心中一痛。
战场原智辉想安慰她,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又改口:“这个盆栽是……?”
“‘【廉价把戏】吸干的尸体,样子实在太骇人了’。音石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用【黄金体验】的能力……将母亲,变成了这株盆栽。”
“麻烦父亲……找个合适的地方,将她安葬了吧。”
说完,她就拉开房门,走出卧室,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战场原智辉独自坐在床上,没有看那株盆栽,只是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