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星云庄是死一般的寂静。
明明是用来商拟作战计划的中央司令室,灯火通明,变成了一人的战场。
灯光下高高瘦瘦的少年身影显得孤独无比。
“小陆,需要咖啡吗?”
莱姆关心地询问。
“咖啡、算了吧,我并没有很困。”
朝仓陆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以奥特曼的身体素质,即使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也不至于落个身心疲惫。
只是今晚送走了一颗炸弹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有另一件大事没来得及处理。
“按照计算,以小陆的学习效率要想写完黄金周的作业大概还要两个小时。”
莱姆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错,黄金周的作业朝仓陆还没写完呢。
一支笔,一个晚上,他要创造一个奇迹!
路明非就是这么教他的。
不过他也并非只是在写作业,同时脑子还在群里聊天。
【恶魔之子】:“明非哥运气也这么差劲么,跟我一样落到了炸弹上啊。”
【衰仔】:“别提了,幸亏我在天台上及时把炸弹丢到了天上。不然……”
路明非脑子一想起夜空中十字型烟火就心有余悸。
要是因为自己把仕兰中学给炸没了,那罪过可就大了,小小的路明非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要赔多少钱。
恐怕把这身血抽干了都卖不起。
【衰仔】:“所以这次是没有幸运儿吗?”
路明非吐槽个不停,显然是心里头积攒了不少怨气。
“静——”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治郎】:“我转到,六点。”
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朝仓陆握着笔头的手顿在空中,六点的功能他怎么会忘记。
可是、实现愿望?
朝仓陆渴望的同时又心存忌惮,某种方面上来说,转到炸弹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那么,炭治郎大哥会许什么愿望呢?
朝仓陆很想知道。
【炭治郎】:“我许下了帮助我们消灭无惨的愿望。”
“诶?”
路明非愣住了。
和他想的有点出入啊。
炭治郎的家人都遭到了无惨的杀害,路明非一直都记着,既然有机会与他们再次重逢,为什么……
路明非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衰仔】:“炭治郎,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家伙啊……”
路明非像是自嘲地笑了。
朝仓陆同样理解了炭治郎的想法。
让死者复生不符合世界的秩序,炭治郎清楚这一点,所以放弃了那个机会。
道理其实很简单。
若是只让自己的家人复活,炭治郎不会开心。
因为他是一个好孩子,对其他死去的人无法坐视不理。
可如此大规模的超常现象必然会引起无法预估的崩坏,而为了早日让人们从恶鬼的灾祸中挣脱出来,最好的方法果然还是那一个。
【炭治郎】:“消灭鬼舞辻无惨,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因为鬼经历这份痛苦了。”
炭治郎坐在冷清的房间里,脑海中闪过一路走来的经历,至亲、爱人,还有好多好多无辜的人。
进入鬼杀队的他成长了,于是下定了决心,要斩杀恶鬼。
“对不起,母亲、竹雄、花子、茂、六太……对不起……”
炭治郎望着夜空中的圆月呢喃着逝去的亲人,那份思念绵延流长,仿佛跨过了死生的边界。
在那个光明的世界里,他恍惚间看到了母亲正和弟弟妹妹们向自己微笑着。
“不需要道歉,我都知道的。”
“炭治郎,你已经长大了。”
灶门葵枝温柔地注视着炭治郎,在母亲眼中,儿子只是变得成熟了也更苦了。
“一路上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这句话瞬间让炭治郎所有的坚强荡然无存,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作为长男,他总是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可唯有在母亲这里,那个如太阳般炽热的少年才能褪下所有的坚强。
明明,炭治郎也只是个孩子呀。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有照顾好祢豆子……”
灶门葵枝孜孜不倦地叮嘱着炭治郎。
弟弟妹妹们就安安静静地守候在一旁,他们看着大哥除了心疼只有心疼。
不要再让大哥这么辛苦了,一定、一定要让大哥获得幸福啊,神明大人。
夜晚的月亮悄然退下,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里。
炭治郎蜷缩着就像躺在了母亲的怀抱中睡得格外安宁。
连敲门的宇髓天元都放弃了归队计划。
不知怎么的,看到少年眼角的泪痕,他少见地动容了。
…………
新的一天到来,朝仓陆和路明非还得照常上学去。
“哟,路明非你今天怎么了?”
一身肥肉的徐家兄弟相拥在门口,看到神情严肃的路明非,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打趣道。
“是不是昨晚上动画片看多了,犯中二病?是不是想要拯救世界呀?”
昨天的文学社活动,本来是该由路明非这个理事担任的工作被推到了他们兄弟身上。
今天堵门就是来找乐子的,区区一个路明非居然敢翘班,反了他了。
“让你少看点动画片,多读读书,你不听……你这个年纪还相信光啊?”
班级上有这对活宝总是能把气氛拉到不错的效果。
“哈哈哈——”
教室里顿时发出热闹的笑声。
理所当然,肉眼可见的衰气少年就是经常被拉出来当软柿子捏的那个。
然而这回,路明非没有沉默。
他径直走到徐岩岩面前,“让开。”
徐淼淼眉头一挑不屑地喝道,“怎么地,路理事生气了?”
徐岩岩立马跟着附和:“知道昨天是谁帮你干的活吗?你不觉得应该说声谢谢吗?”
话虽如此,可文学社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些活本来就算不到理事的头上。
路明非压根懒得理会这两头死猪,轻轻一顶,徐家兄弟肥硕的身体就飞了出去,一屁股栽倒地上。
“哎哟——”
“路明非你怎么能这样呢……”
陈雯雯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路明非,幽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路明非打断了。
“抱歉,最近我比较忙,没时间参加社团活动。所以我退出文学社。”
果断淡漠,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诶?”
陈雯雯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就绕开了她。
少年余光扫过少女清丽柔弱的脸蛋,心里忽然觉得得她有点无聊,还有……‘丑陋’。
原来白色的绵裙也不是代表真正的圣洁呀。
与之相比,路明非想到的更多的是炭治郎和小陆的温柔善良。
你问我相不相信光?
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见过光吗?
我见过。
一群想当然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