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虚空中传来悦耳歌声。只见虚空中有八亿紧那罗众，站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王。紧那罗也是八部里的一类，是有名的歌神，能歌善舞。男的紧那罗，马首人身。女的相貌端庄，能歌能舞。

　　王小船看着眼前似人非人的奇怪生灵，说：“我还以为佛只教化人呢，原来不止是我们人呀。”

　　系统答说：“对呀，诸佛菩萨是应缘教化众生，人只是众生中的一个品类。像观世音菩萨为济度众生，示现三十二种形相，其中第二十九就是现的紧那罗身。”

　　这些紧那罗见先前其他八部供养，又得授记，皆生希有设供之心。站在最前面的大树紧那罗王心生疑惑：之前，明明如来说一切诸法不可得。无上菩提不可得。一切菩萨不可得。一切诸佛不可得。既然不可得，现在又为什么说现在供养的未来果报，还给大家授记呢？

　　于是他以偈问：

　　我等闻佛所记已，甚生疑惑大智慧，

　　既说授记复言空，我于二说不能解。

　　既说空寂离自性，法界平等无变动，

　　而复如来受供养，此事云何众中月。

　　佛既说于无有生，而复说发菩提心，

　　于无量智二种说，此言秘密我不解。

　　云何言灭不可得，而人师子说有死，

　　唯愿如实为记说，除断我疑令无余。

　　云何佛说犹如幻，又复显示生天中，

　　于释师子如是说，此秘密教我不解。

　　佛说诸法无所依，而复说依善知识，

　　此是世尊秘密语，我实不解人中雄。

　　云何说于无所堪，复教众生修诸业，

　　降伏怨敌天中尊，秘密之说我不解。

　　云何佛说性自空，复言观空得解脱，

　　我今于此不能解，愿无边智断我疑。

　　云何佛说事尽灭，复说诸法性寂灭，

　　我今唯愿无等等，开显此等秘密说。

　　云何端正修伽陁，显示诸法如虚空，

　　而愚痴人毁谤法，死必堕于大地狱。

　　大雄恒说诸天道，又复说于诸余趣，

　　既言此等由作业，复道无有作业者。

　　不可胜者所宣说，种种差别不可知，

　　我今于此生疑惑，唯愿世尊见除断。

　　既言善业无可集，复说修行得菩提，

　　沙门法王如是说，此亦我等不能解。

　　云何说法不可尽，而言谤者罪可毕，

　　无量智慧愿开示，我于是中大有疑。

　　如来既说真际法，复言颠倒及施等，

　　无翳净眼灭罪者，此义唯愿为我说。

　　余无有能为我等，宣释如是所疑事，

　　唯有如来能断除，是故我敬一切智。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呀！这个问题换个马甲，可以变幻出很多。譬如：佛既然说无为无愿无相非修无证，又为什么让我们六度万行呢？又譬如：既然无作因者，无受报者，无造作业力这个行为，那为什么要强调“纵使千百劫，所造业不亡。因缘会聚时，果报还自受”呢？

　　佛呢也是以偈答大树紧那罗王，我们一点点来看。

　　汝言说空复授记，于此二事不能解，

　　诸法若是不空者，佛不为其说授记。

　　以何因缘如是说，诸法若有体性者，

　　一切常住不可转，彼应不减亦不增。

　　你说既然体性是空，又再授记，看不明白呀。既然体性空寂，就该像文殊菩萨说的，何来授记呢？又是授谁的记呢？

　　诸法体性本自空，犹如平正清净镜，

　　能现一切诸色像，如是当知一切法。

　　法界无有变异相，汝于一切供养物，

　　一一诸分当观察，何等分中而有相。

　　善男子，你观察得很不错。诸法本性为空，无增无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就像一片平正清净的镜子，能照现出一切诸色相。而真实法界没有相。

　　法界常住无变异，智者应当如是观，

　　诸凡夫人悉迷惑，无智慧故不能解。

　　汝言佛说无有生，复说发心为难解，

　　汝等今当一心听，十力所说秘密义。

　　法界实相如如不动，智者应当如是观。所以不管是众生，还是色像，都如影一样眼前过。可是愚迷之人不知道这一点，如果不拿梯子接引他们就上不去。善男子，你还记得如来十力不？今，我就为你说一说十力所说秘密义。

　　听到这，王小船搜罗了一下记忆库。在无边庄严会里讲过如来十力。如来十力：即（一）处非处智力、（二）业异熟智力、（三）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四）根上下智力、（五）种种胜解智力、（六）种种界智力、（七）遍趣行智力、（八）宿住随念智力、（九）死生智力和（十）漏尽智力。

　　凡夫没溺生死河，亦复系心著彼处，

　　心常怀于想颠倒，故受生死诸苦恼。

　　从本已来未闻法，我若为彼定说者，

　　凡夫愚人于此法，转复增长诸疑惑。

　　凡夫沉溺生死爱河，心各有所执各被所缚，常怀颠倒，故受诸苦恼。而且又从未闻法，如果我为他们直接说甚深大法，他们反而会增生更多疑惑，或者索性躺平不为了。你不是说没有因果吗？那好，随便怎么造恶都无所谓了吧！那这就是邪见，反而会让他们自召苦果。

　　彼闻菩提胜利益，其心专注于彼果，

　　其心又复生味著，自然胜智无能过。

　　如果我告诉他们菩提的殊胜利益，宣说作善、行六度的殊胜功德，那么他们就能专心于彼殊胜善果。这总比无明造下诸恶，又遭诸报要来得好的多。

　　汝言无灭复有死，此二我今不能知，

　　于此一心应谛听，我当为汝真实说。

　　为彼计常诸众生，是故如来说于灭，

　　恒见诸有皆衰坏，无有一法是常者。

　　汝言诸法犹如幻，复言生天怀疑者，

　　学人凡夫善趣等，是法不定故如幻。

　　如汝所言无有依，复言依止善知识，

　　欲求弃舍依止故，善友为说无所依。

　　汝言毕竟无堪能，复言有作我不解，

　　当观车为众分成，亦观车有所作事。

　　若复有人著于我，亦复取于我所为，

　　我为是等说无堪，虽复如是非无作。

　　所以如来说法，是随众生根器、种性，因缘应化而说。对什么人该这样说，彼人到何时又要那样说。这是知时知量，应运自在。

　　汝言一切性自空，复疑观空得解脱，

　　颠倒愚痴无智者，不能了知体性空。

　　从于妄想分别生，虚妄攀缘故被缚，

　　为化如是众生故，善逝说于性非有。

　　如果我说空，颠倒愚迷者会执著空，那空就变成了断见。如果我说有，那愚迷者就执着有，执有也落入断见。所以如来一点一点说，按次第说，是非空非有，即空即有。

　　但是嘴上讲非空非有，即空即有，都是戏论，骗人的。修法里有四个步骤：专一、离戏、一味、非修无证。专一是什么？止于一点。离戏离什么？什么空、有，都是戏论。离开了这些笑话，然后到第三步：一味。在静中，在动中，始终如一，始终不变，不受外界环境的干扰，也不受内心情绪的干扰。第四步是非修无证，不须用心做功夫，也不认为证得什么道。无事不定，无时不定，无处而不定。

　　如汝所说事尽灭，一切诸法性亦灭，

　　迷惑无智诸众生，妄分别故生渴爱。

　　譬如渴者见阳焰，以忆想故增长渴，

　　愚人复为虚妄害，于无所有起分别。

　　渴者妄生见水想，阳焰之处水本无，

　　妄想所害诸众生，于诸不净起净想。

　　愚痴凡夫爱所缚，彼秽恶中性无净，

　　譬如阳焰似水相，彼中体性实无水。

　　如是身中无净色，身色亦复性非净，

　　愚痴凡夫颠倒见，妄作净想而被缚。

　　虽说诸法如虚空，亦说谤者堕地狱，

　　愚人闻之生怖畏，智者虽闻心安隐。

　　虽然说诸法如虚空，又说诽谤重罪。愚人听闻生怖畏，智者虽闻心安隐。证这个东西很玄妙，证得了不以为证得，因为没有这个概念。有了这个概念，反而证不得。因果这个东西也很玄妙，你说无因无果，但没证到，还要受因果限制。纵使千百劫，所造业不亡嘛，因缘会聚时，果报还自受。所以嘴巴上打嘴炮最没意思，关键时候一试就试出来了。

　　世间体性自空寂，愚痴无智起我想，

　　彼等若闻性空教，怖畏不得更受生。

　　彼等毁谤妙空法，皆由计著我见故，

　　如人系缚于虚空，是无智人堕地狱。

　　我本所说诸善趣，及为世间说余道，

　　说有作业而不失，亦夺其执有作者。

　　一切诸趣犹如梦，我为汝说如是知，

　　梦中无有去来相，颠倒见者著去来。

　　我既演说有作业，十方推求无作者，

　　譬如猛风吹诸树，其树相触则火出。

　　其风及树不作念，言谓我等能出火，

　　虽复如是而火生，当知有业无作者。

　　汝言福德无积聚，复云善得菩提果，

　　我今真实为汝说，汝当专谛至心听。

　　譬如世人得长寿，其命至于百余岁，

　　然彼岁数无聚积，一切缘集亦如是。

　　汝言诸法无有尽，复言我说业可毕，

　　观空法者无有穷，随世法故业有尽。

　　我虽说有实际法，颠倒亦非实际外，

　　颠倒愚痴众生辈，不能了知真实际。

　　紧那罗王当谛听，为具智慧勤进者，

　　一切诸相皆一相，所谓无相应当知。

　　……

　　紧那罗王听佛解惑，欣喜踊跃，发勇猛心。即时化现八亿重阁，以种种众宝装饰，又复网覆宝花流苏。携一众眷属，从重阁下绕佛三匝，顶礼佛足，一心合掌。

　　世尊知大树紧那罗王及八亿众深心乐欲，现微笑相。

　　马胜比丘瞧见了，又问：“世尊，这回是为何而笑？”

　　世尊答说：“彼紧那罗设疑，为利益一切众生。这些紧罗那因深净信心及供养功德，命终后当生天上。此后九亿劫，流转在人天中。具足修习五神通，得智自在心自在。又于九十千万劫，在人天中常流转，各个自于佛刹中，皆得成就无上道。其劫名为常照耀，于彼劫中成佛道。彼佛刹中皆是一生补处，没有声闻、缘觉乘。里面的大菩萨众，各个安住弘誓大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