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司度过了一段平淡的日子。
包括但不限于:教蕾塞做饭,顺便再教她怎么利用小楚男的心态把他们当成ATM狠狠榨干,去游戏厅消磨时间,去便利店打临时工——在处理临期牛奶时,他还意外发现不同牌子的牛奶会不同程度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越好喝的牛奶恢复效果越好。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却让卡司因此丢了便利店工作。
当时他正在垃圾桶旁不断用小刀划伤手臂,测试喝不同牌子的牛奶所能达到的愈合速度,为了不影响地面整洁,卡司还特意用垃圾袋把伤口流出的血给接住。
然后就被出来抽烟的店长看见了。
他只见卡司手里拿着滴血的刀,满手鲜红,在黑色的垃圾袋里不断比划着什么,不小心划破了袋子,从里面流出黑红的液体……
卡司被当场发现有些尴尬,只好拿着刀朝店长笑笑,找了些蹩脚的借口:“小孩子不懂事随便划着玩儿的”“我有抑郁症”“想尝尝看自己血糖高不高”……
结果当时店长明明一脸温柔,还不断给卡司塞钱要他好好养病直到把裤子都掏空了,预付了几天工资要卡司放个长假好好养病,结果就再也没让卡司去兼职了。
姬野这段时间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厚薄不等的补贴,让蕾塞对她大为改观,从一开始的不让进门,到后来一看见姬野就颇为狗腿:“财神姐又来了呀,今天想见穿睡衣的卡司还是****的还是穿轻趣……”
而现在她俩情同姐妹地在家里聊天,讲着卡司的各种糗事,让他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于是来附近的咖啡店里点了杯经典黑咖啡。
老板见卡司这位熟客居然才第一次点“本店招牌”,于是牟足了劲想让卡司见识见识什么是岁月沉淀版“咖啡之神”的实力,为卡司跑了一杯自信之作,期待着这位常客的反应。
按他的经验来看,这位熟客明显不懂咖啡,喝咖啡的表情跟喝到泔水差不多,但还是愿意一直来照顾生意,说明他是对咖啡抱有热爱而不得入门的“新生”!
自己这杯“神一般的黑咖啡”,即使是门外汉来喝,也能让他懂得咖啡的美好吧。老板满怀自信期待着卡司的反应。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卡司把咖啡端到桌上,闻都没闻就往咖啡里加方糖,等方糖充分溶解后继续加,直到达到某种致死量的程度,卡司才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能从这杯黑水里尝出点甜味。
卡司其实并不爱喝咖啡,只想喝点小甜水,但因为蕾塞最近在给他控糖,只允许喝咖啡,加上这里方糖免费,让他感觉这么喝会很划算,所以最近经常光顾。
简直是玷污自己的心血!老板看着卡司不断往心爱的咖啡里加方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无能的丈夫。
气得他掀起围裙,就算退钱也准备把卡司赶出去。
“我想要一杯经典黑咖啡,用那款中浅烘焙的埃塞俄比亚咖啡豆,研磨稍细半格,我个人喜欢它的body感再强一些,醇香更集中。”
老板眼前一亮,这位面生的女人是行家啊。于是他用围裙擦擦手,准备字面意义上地呕心沥血,堵上自己前半生的声誉让她品尝到自己最高水平的咖啡!
与老板的关注点不同,无论是店员还是闲聊的顾客,都被这位红发的女人吸引了目光。
精致的容颜配上干练的衬衫西裤,无形中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让咖啡店的气场为止一凝。
卡司自然也注意到了,感觉这女人下一秒就会说:“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接着她就坐到了卡司的对面。
“介意和你拼桌吗?”
明明是先斩后奏,却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反而让她显得更平易近人。
“介意。”
卡司不想跟别人分享桌上的方糖,手上夹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注意到卡司的动作,女人的神情带了一丝笑意:“我不会跟你抢糖的,我比较喜欢咖啡原本的味道。”
等黑咖啡上桌,女人深吸一口咖啡的醇香,满意地说道:“或许你也该试试,不加糖的咖啡也别有风味,是‘大人’的味道哦。”
言下之意,就是往咖啡里猛加糖的卡司,是“小孩的品味”。明明这话语显得有些挑衅的意味,但出奇地不会招人反感,仿佛这女人的存在就是一抹午后的阳光,无论说什么都带着暖意。
卡司莫名有些烦躁。这女人平静的姿态让他有种被压迫的感觉,仿佛无形的锁链正在缠绕,让他想要打破这女人的从容。
“妈妈。”
“诶…?”
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抖,女人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不再有“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卡司这才如释重负,回味女人刚刚失态,甚至比嘴里的咖啡更甜,然后对面的女人说出卡司的名字,轮到他不淡定了。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玛奇玛。”
卡司排斥这个现实,宁愿相信刚刚这女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沙琪玛”。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那个沿途破坏十几公里建筑的罪魁祸首,现在正坐在自己对面喝咖啡,甚至还被自己挑衅地喊了一声“妈妈”?
卡司现在由衷地希望自己真是她的儿子,至少血浓于水不至于把自己一巴掌拍死。
在心里吐槽归吐槽,不耽误卡司回忆组织带来的关于“玛奇玛”的情报。
对魔公安的实际最高长官,甚至跟首相都能有密切来往,对公安内部的种种细节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几乎没有出现过纰漏,常在各种危难关头力挽狂澜。
她是日本公安的“女王”。
当然,这些情报都不如卡司在“东京事变”中亲身感受来得强烈,如果她**了心想杀自己,就算让自己先跑个十几公里也毫无问题啊。
她语气平淡,却显得不容拒绝:
“卡司,我关注你很久了,你现在领的‘抚恤金’,不光是姬野的功劳,里面还有我以个人名义为你申请的补助。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