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强了?”江梦真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眼底的戏谑还未散去,反倒多了几分玩味的探究。
他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无限。
无限垂眸望着他,青绿色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江梦真或许会因这份直白的评价生气,或许会不屑一顾,又或许会维持着方才的淡然。可他万万没料到,江梦真竟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是浅尝辄止的轻笑,而是全然放开的畅快大笑,带着几分肆意与张扬。
江梦真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难以抑制的笑意,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一个我太强了!”江梦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抬眼看向无限时,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调侃,“无限啊无限,连你这公认的人类最强,都说出这种话,我该开心,还是该生气呢?”
“人类最强,我担不起。”无限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骄傲或谦逊,只余纯粹的客观,“天地间藏龙卧虎,总有后来人会超越我,人类的进步本就是永无止境的。”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刻意的自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那份通透与豁达,反倒让江梦真的笑声骤然停歇。
“说得好!”江梦真猛地抬手抚掌赞叹,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他原本以为,无限这般高冷刻板的顶尖强者,多半是个不通人情的老古板,此刻看来,对方的思想境界,远比他想象中要超然得多。
江梦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究,缓缓问道:“我问你,无限。你认为,规则是用来约束弱者的,还是约束强者的?”
这个问题带着几分哲学意味,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纠结于强弱之分,或是刻意迎合规则的正当性。但无限只是再次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而平和:“规则谁都约束不了,它本身并不具备强制效力。但想要维系天地间的稳定与和平发展,无论强者还是弱者,都应该主动遵守规则。”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对这个问题有过深思熟虑,青绿色的眼眸始终平静如不起波澜的深湖,透着一种通透。
“包括你?”江梦真追问,眼神里的探究更甚。他想知道,这位站在人类战力顶端的强者,是否真的能做到言行一致。
“没错,包括我。”无限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愈发坚定,“我既是规则的维护者,自然也是规则的遵守者。若我自身都无法恪守规则,又有何资格要求他人遵守?”
江梦真定定地凝视着无限,眼底的欣赏渐渐沉淀为真切的认可。他原本对这所谓的人类最强只有战力上的评估,此刻却忽然明白,眼前这人能坐稳这个位置,绝非仅凭力量。
他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我欣赏你,无限。比起你那堪称举世无敌的力量,这份通透豁达、言行一致的心性,才是你最强大的东西。”
“谢谢。”无限轻轻颔首,坦然接受了这份夸赞,没有丝毫忸怩,也没有丝毫自得,仿佛对方夸赞的不是他一般。
一旁的小黑趴在地毯上,头顶的猫耳微微耷拉着,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懵懂。
他听不懂两人之间关于规则、强弱的对话,只觉得师傅和这位高冷的叔叔之间的氛围很奇怪——明明刚才还带着几分针锋相对,此刻却又互相夸赞,让他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江梦真瞥了眼身旁懵懂的小黑,又转头看向无限,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说回正题。你说总馆长让你评估我的威胁,还让你邀请我加入会馆。我倒是好奇,加入会馆,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总不能只凭着你一句‘我太强了’,就想让我受你们的约束吧?”
“妖灵会馆虽只是一个组织,但其影响力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大国。”无限语气依旧平淡,青绿色眼眸直视江梦真,清晰地抛出筹码,“我可以为你担保,你加入会馆后,起步便是总会馆小组组长,权力凌驾于分会馆馆长与一级执行者之上。”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地补充着福利,没有半分刻意拉拢的姿态,只如陈述既定事实:“你可在各国畅行无阻,随意调用会馆遍布全球的传送门;除总会馆馆长下达的强制任务外,其余任务皆可凭心意取舍,且任务期间所有消费均由会馆承担。”
“最重要的是,会馆会为你提供合法身份,承认你的行动正当性,更会向你开放会馆的核心情报网络。”无限的话语落在实处,每一项福利都精准戳中强者对自由与资源的需求。
江梦真指尖依旧轻点沙发扶手,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只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听毕,既无心动也无排斥,态度淡然得让人猜不透心思。
“你说的这些,凭我的实力,自行达成也并非难事。”江梦真语气平静,话语里没有炫耀,只透着纯粹的客观,“身份可以伪造,传送门我自有替代之法,情报网络也能慢慢搭建,倒是不必依赖会馆。”
“我知道。”无限毫不意外地点头,青绿色眼眸里依旧无波,话锋却微微一转,将目光落在地毯上乖乖趴着的小黑身上,“所以,不光是你,你的弟子小黑,我也能帮你争取到同等福利。”
“哦?”江梦真挑眉,眼底重新泛起几分玩味,“哪怕小黑如今实力尚弱,远不及我?”
“他是你的弟子,你对他极为看重。”无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梦真,语气坦然,“只要我将这一点上报,再说明你的实力层级,总馆长必会应允。”
他稍作停顿,缓缓补充道:“这个世界有一个我,已让不少作乱的妖精头疼。若是再多一个与我同级、手段更莫测且不受拘束的强者,没有妖精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拉拢你,对会馆与妖精族群而言,都是最优解。”
“原来你也会耍这种小聪明。”江梦真忽然笑了起来,这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你是打算先将我按与你同级的实力上报,用小黑的福利绑住我,既给了会馆台阶,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冲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梦真瞬间便看穿了无限的心思:对方明知无法精准判定自己的实力,索性主动抬高姿态将自己与他并列,既显会馆诚意,又能借着小黑的福利让他多一层顾虑,避免双方因立场相悖而动手。
老实说,他对加入妖灵会馆本无半分兴趣。他在这个世界不过再停留数月,待逆生三重突破至第三重,便会启程返回原本的世界,会馆给予的权力与福利,对他而言终究是镜花水月,毫无长远意义。
可转念一想,加入会馆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合法身份能避免日常行事被人类官方追查,遍布全球的传送门比他临时炼制的传送符更便捷,核心情报网络也能让他快速掌握风息与洛竹的踪迹,省去四处追查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他对妖精的修炼体系始终一知半解。小黑身负空间系双天赋,他虽能传授逆生三重、风后奇门等人类修士的功法,却无法针对性指导妖精的本源修炼之法。而妖灵会馆汇聚了各类妖精,小黑若是能在会馆中立足,便能接触到同族的修炼经验,或许能更快掌控自身能力。
这便是【诸界造化万我身】的局限所在。他施展此术时,假世界中诞生的“江梦真”,无一例外皆是人类,从未有过妖精的身份,自然也无法为他提供妖精修炼的相关经验。想要破解这一困境,接触真实的妖精族群修炼体系,便是最直接的途径。
一旁的小黑听不懂两人博弈的话语,只隐约听到“加入”“福利”等字眼,还察觉到师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好奇地抬起小脑袋,翠绿的眼眸眨了眨,头顶的猫耳轻轻颤动着,小声问道:“师傅,你们在说什么呀?是要去那个会馆吗?”
江梦真低头揉了揉小黑的头顶,指尖蹭过柔软的猫耳,却未直接回答,转而重新看向无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没有理由拒绝你的邀请。不过我有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