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上,黑暗乌鸦座病态的狂笑在山谷间冲撞回荡。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与我们为敌的下场!圣域的走狗,掉进万毒血池,就得化成一滩脓水!”
幸存的黑暗圣斗士们跟着狞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仇的**冲刷着恐惧。
然而,笑声骤然冻结。
一股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冰冷,突兀地扼住了所有人的灵魂。这并非气温骤降,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令小宇宙都为之颤栗的死寂。空气仿佛被抽空,连风都停下了。
“老大……我……”一个黑暗圣斗士颤抖着,惊恐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他燃烧的黑色小宇宙,正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
“怎么回事?”黑暗乌鸦座也察觉到了异样。
下一秒,一簇幽蓝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身旁的岩石上绽开。
那火焰没有温度,不发光亮,只是静静地燃烧,如同地狱盛开的彼岸花。
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转眼间,整个悬崖平台都被这种诡异的蓝色花火所包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黑暗乌鸦座惊骇欲绝,他试图催动小宇宙,却发觉体内的力量像被冻结般滞涩难行。
一缕蓝色的火苗,像个顽皮的精灵,轻轻跳到他的臂铠上。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夜空!
那并非肉体被灼烧的痛楚,而是灵魂被直接点燃的酷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宇宙正被那蓝色的火焰当作战利品,疯狂地吞噬、燃尽!
“救……救我……”
他向同伴求救,却只见一张张同样扭曲的面孔。所有人都已在这无声的蓝色火焰中痛苦翻滚,身上的黑暗圣衣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黑色镀层片片剥落。
就在这片蓝色火海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然站着一个身影。
他身着一袭通体闪耀冰蓝色光泽的圣衣,造型充满了力量感,肩甲高耸如山峦。身材高大挺拔,银色短发在幽蓝火光的映衬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未戴头盔,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俯瞰着这些在地上抽搐的“蝼蚁”。
他什么也没做,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将此地化为绝望的炼狱。那股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下方的万毒血池都停止了翻涌。
“你……到底……是谁?”黑暗乌鸦座强忍着魂魄被焚烧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男人缓缓抬眼,冰蓝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圣域,猎户座,里格尔。”
声音平静,却如万古玄冰,瞬间冻结了黑暗乌鸦座最后的希望。
猎户座!那个传说中实力足以匹敌黄金圣斗士、最强的白银!
“清理几只垃圾堆里跑出来的老鼠,居然这么费事。”里格尔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一个惨叫的黑暗圣斗士,食指漫不经心地轻轻一勾。
那人身上的蓝色火焰猛地窜高,瞬间将其吞没。没有爆炸,没有临终的哀嚎,那名圣斗士的身体连同灵魂,就在幽蓝的火焰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哐当。”
一副失去主人的残破黑暗圣衣,砸落在地,声响清脆。在这死寂的悬崖上,格外刺耳。
恐惧彻底吞噬了黑暗乌鸦座。
秒杀!连灵魂都一并抹除!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知道很多秘密!”黑暗乌鸦座放弃了所有尊严,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求饶。
里格尔的目光,却未在他身上停留。
他微微偏头,视线投向崖下那片诡异的红蓝双色毒池,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嗯?这股气息……竟然还没死?”
***
此时,崖底那本该汹涌的红蓝双色湖泊,诡异地平息下来。
而在致命的池水深处,绯的意识正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痛觉。五感被剥夺的虚无,比死亡更令人恐惧。她感觉自己像一粒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尘埃,无从记起,也无处可去,只能随着永恒的死寂缓缓消散。
就这样……结束了吗?
师兄的仇……婆婆的嘱托……
不甘心。
就在这股不甘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一丝微弱的暖流,突然在她早已停跳的心脏深处,悄然亮起。
那并非她自身的力量。而是沉淀在“泣血渊”最底层的、属于某个遥远时代的、双鱼座圣斗士的残存意志。
那股意志,似乎被绯体内同源的“万蛊之血”所吸引,更被她至死不休的复仇执念所唤醒。
“……就这样放弃吗,后辈……”
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直接在绯的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个属于历代双鱼座强者的声音,如同跨越时空的洪流,在她的意识之海中咆哮!
“吾辈之血,非为等死!”
“站起来!用这世间最恶毒的力量,去守护你最珍视之物!”
“憎恨亦是力量!痛苦亦是食粮!化为你的毒,去撕碎你的敌人!”
这些声音,充满了不甘、愤怒、遗憾,以及……对后继者的殷切期盼!
“啊——!”
绯的灵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即将消散的意识,被这股庞大的意志洪流强行拽回现实!
师兄临死前的微笑,婆婆温柔的抚摸,勒忒那句“我们是同伴”……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回。
不能死!
要活下去!
要复仇!
随着这股求生欲的爆发,那片撕裂她身体的红蓝双色池水,突然停止了狂暴的攻击。
极致的寒与热,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小心翼翼地,向她那颗“死去”的心脏汇聚。
不再是撕裂,而是……淬炼!
蓝色的寒泉,洗涤着她血液中的杂质,让她的灵魂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通透。
红色的毒血,则疯狂涌入她的经脉,与她自身的“万蛊之血”激烈地融合、进化!
痛!超越肉体极限的剧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绯没有昏迷。她的意识无比清醒,她能“看”到自己每一寸血肉,都在冰与火的洗礼中被摧毁,然后重塑!
她的圣衣早已崩解为最原始的星尘砂,与红蓝能量一同,重新烙印在她的皮肤之上!
生与死的临界点,五感尽失的绝对虚无中,绯被逼到极限的灵魂,终于挣脱了肉体的枷锁!她的小宇宙,冲破了第六感的壁障!
轰——!
这一刻,她领悟了第七感!
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
无需眼睛,她却“看”到了整个岛屿的全貌,看到了悬崖之上,里格尔那张因震惊而微变的脸。
无需耳朵,她却“听”到了原子在空气中碰撞的微响,听到了千里之外,勒忒与一辉在冥界死斗的怒吼。
她的小宇宙不再是溪流,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悬崖之上,黑暗乌鸦座的哀求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因为他看到,那片万毒血池,此刻正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旋转!
“这……怎么回事?!”他颤抖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下一秒,一道粗壮无比的红蓝双色水柱,如苏醒的巨龙,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
水柱顶端,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是绯。
她立于狂暴的水柱之上,如履平地。火红长发无风自动,发梢闪烁着妖异的蓝芒。银色的南鱼座圣衣不知何时已重新覆体,表面却流动着一层血色琉璃般的光泽。
最令人恐惧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竟变成了左眼幽蓝、右眼赤红的异色双瞳!其中没有丝毫感情,唯有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她缓缓抬手,对着悬崖上吓得魂不附体的黑暗乌鸦座,轻轻勾了勾手指。
“现在,轮到你了。”
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黑暗乌鸦座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话音刚落,异色瞳孔之中,小宇宙彻底爆发!那不再是白银级的力量,而是一片深邃如星海的浩瀚之境!随着她小宇宙的燃烧,下方巨大的红蓝双色毒池也随之共鸣,掀起滔天巨浪,仿佛在向自己的新主人,献上狂热的朝拜!
“这……怎么可能?!”
悬崖的另一边,里格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霜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泣血渊”!
来此之前,教皇曾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告诫过他:“里格尔,那座岛上的‘泣血渊’,是历代双鱼座圣斗士留下的诅咒之地,一座只进不出的坟墓。连黄金圣斗士踏入其中,都必死无疑!”
里格尔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此地行动自如,全靠双鱼座阿布罗迪赠予的皇家魔宫玫瑰,以毒攻毒,隔绝毒瘴。可即便如此,阿布罗迪也再三强调,玫瑰的力量只够在外围活动,绝不可靠近毒池半步!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不仅掉进去了,不仅没死,反而……吸收了整个“泣血渊”的力量?!
她究竟……是什么怪物?!
里格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死死盯着那道沐浴在红蓝光芒中的身影。
至于黑暗乌鸦座,他已完全说不出话来。恐惧如无形的巨手扼住他的喉咙。他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牙齿不受控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绯的目光,终于从里格尔身上移开,落在了黑暗乌鸦座身上。那双异色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俯瞰尘埃的漠然。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瘫软在地的黑暗乌鸦座,隔空轻轻一握。
“不——!”
黑暗乌鸦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在这一瞬被点燃,又在下一秒被冻结。冷与热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身上的黑暗圣衣连一秒都没撑住,便在刺耳的悲鸣声中片片碎裂。他的皮肤上浮现出红蓝相间的诡异花纹,如同妖艳的毒花在他身上盛开。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在里格尔震惊的目光中,黑暗乌鸦座的身体,就像一尊被瞬间腐蚀风化的冰雕,在无声的痛苦中化作漫天红蓝光尘,被海风一吹,便彻底消散。
连一丝血肉的残渣,都未曾留下。
整个悬崖,再次陷入死寂。
绯缓缓从冲天的水柱上落下,赤足踏上焦黑的岩石,悄然无声。
她的目光,与里格尔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空中相遇。
新的对峙,无声地展开。
悬崖之上,死寂无声。
绯站在焦黑的岩石上,那双异色的瞳孔注视着不远处的白银圣斗士。在吸收了“泣血渊”的力量,领悟第七感之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很强。
但她没有兴趣在这里纠缠,也没有必要。
“让开。”绯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她现在的目标是回死亡皇后岛找勒忒去。
里格尔没有动,他那身猎户座圣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将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冻结。
“恐怕不行。”里格尔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块碰撞般清脆,“祭坛座与南鱼座,都已被圣域列为叛徒。我此次前来,任务目标虽不是你们,但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叛徒?”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又如何?”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蕴含着极致冰与火的血色流光,已经出现在里格尔面前,纤细的手指直取他的咽喉。
“太慢了。”
里格尔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冷哼一声,一股幽蓝色的火焰从他周身轰然爆发!
“鬼火激耀!”
轰——!
血色的毒光与幽蓝的鬼火猛烈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将整个悬崖平台都犁去一层,碎石翻飞,烟尘弥漫。
烟尘之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绯退后数步,稳稳站定,那双异色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她的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里格尔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袋,仿佛从未动过。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一击,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你的实力不错。”里格尔的目光落在绯那张绝美的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但你,违背了圣域最古老的铁则。”
“哦?”绯不以为意。
“根据圣域的规定,女性圣斗士必须戴上面具,舍弃作为女人的身份。”里格尔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被人看到真容,要么杀死对方,要么……爱上他。这是不可逾越的戒律。”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唯有侍奉在雅典娜身侧的圣少女,才有资格卸下伪装,以女性的姿态,为女神而战。”
说到这里,里格尔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焦点。他的思绪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圣域那片宁静的后花园。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和煦,蔷薇盛开。
一个穿着小马座圣衣的少女,正在独自修炼。她没有戴面具,那张温柔美丽的脸上,带着如同阳光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她的名字,叫响子。
她身上的光芒,是那么的纯净、神圣,不容一丝一毫的玷污。
里格尔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再看向绯,眼神已经变得截然不同。那温暖的回忆,与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剧毒与死亡气息的女人,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我曾见过那样的光芒。”里格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绝。
“但你不同。”他的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着绯,“你的脸上,只有死亡的气息。你玷污了这份特权。”
他缓缓抬起手,幽蓝色的鬼火在他的指尖跳跃,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意。
“违背法则之人,必须予以纠正。这是圣域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