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孤独的一天,至少对于上杉理萘来说是这样的。
天空是那种清冷的灰蓝色,像一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透明却带着一丝疏离。风从学园都市的高楼缝隙间穿过,发出低低的呜咽,仿佛在诉说某种无人倾听的心事。街道上人来人往,学生们结伴而行,笑声清脆,可理萘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层透明的玻璃罩中——看得见世界,却触碰不到温度。
她独自坐在常盘台中学后花园的长椅上,手中捧着一本翻开的书,目光却早已失焦,落在远处教学楼的尖顶上。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声声无声的叹息。
「姐姐大人需要代表常盘台去参加一个展览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了身旁美琴的耳中。
美琴正在打理自己的制服,闻言抬了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嗯,校长会和我一起。不过这次校长着重强调了——理萘你不能跟着去。」
「这样吗?」理萘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她早该想到的。自从那场“俄罗斯购物中心热核聚变爆炸”事件后,校方对她的行动就多了许多“限制性建议”。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怀疑是她干的**。
虽然……确实**是她干的**。
但那又如何?她的『群星』科技所引发的核聚变反应,是**充分、可控、无污染**的。被吞噬的,不过是那些企图利用“军队蚁”进行恐怖袭击的购物中心高层,以及几个来自法国的、妄图窃取学园都市机密的魔法师罢了。他们本就是隐患,而她只是提前清除了危险。
可学园都市的高层不这么看。他们只看见了“爆炸”,只看见了“失控”,只看见了一个**Lv5空间能力者**的不可控性。
「算了,我自己也可以。」理萘轻轻合上书,站起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道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
此刻的她,无所事事。
初春饰利和白井黑子早已前往风纪委员集训基地,据说这次训练异常严格,连黑子都抱怨“比追美琴还累”。佐天泪子则要去参加一场“心理与能力引导课程”——这是对她曾使用「幻想御手」的惩罚。虽然比起那些被***队收监、强制进行军事化改造的使用者,佐天已经算是幸运,但理萘知道,那种被贴上“问题能力者”标签的感觉,绝不轻松。
而那些曾与她切磋过的大姐头和她的“小弟们”,因为听了理萘那句“赶紧去医院做个能力稳定性检测”的建议,及时登记在案,反而避开了这场“军训风暴”。这让她多少感到一丝欣慰——至少,她不是完全无能为力。
「先去看看那个上条当麻吧。」理萘望着天空,轻声自语,「现在应该醒了。希望那根‘龙王之羽’没让他把一切都忘了。」
她走进医院附近的水果店,挑了一篮新鲜的苹果和葡萄,付钱时,店员看着这个穿着常盘台制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释然了——**大概是去看望家人吧**。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还没走近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吵闹声。
「当麻!!!」是茵蒂克丝带着哭腔的怒吼。
「不幸啊!!!」上条当麻的惨叫紧随其后。
理萘嘴角微微一扬——**看来还是老样子,日常打闹从未停止**。
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医生,那个叫上条当麻的病人,现在怎么样?没有变得什么也不知道吧?」她看向那个长得像呱太的主治医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啊这……」
他本想按照上条当麻的嘱托,瞒住理萘——**别让那个蓝眼睛的危险分子知道我失忆了**。可理萘的眼神太冷静,太敏锐,像是能看穿他每一个谎言。
「说实话吧。」理萘淡淡道,「我对大脑结构和记忆机制,比你想象的更了解。」
医生叹了口气:「他现在失忆了……但不是完全性遗忘。受伤的区域影响了短期记忆和人脸识别功能。他失去了最近一年的记忆,也……不记得见过的人了。」
「嗯,好吧。」理萘点点头,眼神没有波动。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的窗边站了片刻,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低声自语:「不记得见过的人了吗?不会连自己的爸妈都忘记了吧?这家伙也太悲惨了一点。」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过……这样也好。他看见我也不会吓得应激了吧。」
她刚要推门,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当麻,我不理你了!」茵蒂克丝气冲冲地跑出来,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小松鼠。
「是那个和当麻一起救了我的蓝眼大姐姐」茵蒂克丝冲过来抱住理萘。
「茵蒂克丝,没事了。」理萘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天你可是差点把我们几个都送去见你们的上帝了。」
茵蒂克丝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理萘轻轻抱住她,「你也是受害者。」
安抚好茵蒂克丝后,她才缓缓走进病房。
「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上条当麻一见到她,瞬间从病床上弹起,整个人向后滚去,差点摔在地上。
理萘挑眉,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装得挺像,但别装了。我知道你失忆了。」
「我……我是失忆了,」上条当麻喘着气,坐回床边,眼神警惕,「但我没有忘记你把我的脸摁在地上摩擦,拿那把两米长的陌刀砍我,也没有忘记你把火箭推进器绑在我背上,差点让我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他如数家珍,把理萘“迫害”他的每一个场景都复述了一遍,语气里混杂着恐惧、怨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也就是说,」理萘双手抱胸,微微俯身,蓝眸直视着他,「你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忘了?」
「没错。」上条当麻点头,声音低沉,「其他人我都不记得了。但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里警告我——**你是那个随时可能要了我命的人,遇到你,必须小心**。而且……那些记忆,像是被刻进大脑一样,反复回放。」
理萘沉默片刻,轻笑一声:「这样吗?看来上次的陌刀,真是给你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心理阴影啊。」
她拿起一个苹果,指尖微光一闪,苹果自动剥皮、切块,整齐地摆在盘中,递给他。
「你没有告诉茵蒂克丝你失忆的事?」
「没有。我不想让她伤心。」上条当麻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神难得地柔和下来。
「行吧,这都是你自己的事。」理萘站起身,「好好休息。医药费你也不用担心。」
「为什么?」他皱眉。
「经过我和那些魔法师的『友好协商』,」理萘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他们很‘自愿’地承担了你的全部医疗费用。至于小萌老师那间被我们炸毁的房子……赔偿金也已经通过『合法途径』到账了。」
「真的是友好的协商吗?」上条当麻一脸不信。
「没错,」理萘转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友好协商,还是武力催债——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门轻轻合上,留下上条当麻一个人坐在病床边,望着窗外的晚霞,喃喃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