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无力感将素世紧紧缠绕。
与此同时,屋外的祥子已经冲到宝珠面前。
原本四处乱窜的珠子,在祥子用天弦丝不计成本的围追堵截下,已经被牢牢束缚在原地。
不断颤抖的天弦丝,看来珠子还没有彻底认输。
在漫天飞舞的碎片中,祥子伸出手,想要握住散发光芒的白紫色宝珠。
可手掌贴在珠子表面时,一股炙热感却突然沿着手臂向她袭来!
感受到天弦丝力量正在减弱,祥子将手猛地抽离,那股炙热却如附骨之蛆般拾级而上,大有要将她烧得一干二净的趋势。
“啧!”
猝不及防的祥子只能无奈调用天弦丝对冲。
天弦丝构筑的牢笼在球体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而那诡异的灼烧感让她根本无法下手夺取。
怎么会这样?!
明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为什么无法触碰?
祥子想再试试,可指尖一触碰到球体,那股炙热便如影随形。
“该死!”
祥子心中怒骂不止,一人一球一时僵持在原地。
在她分神的同时,后方门口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祥子猛地回头,正对上素世那双坚定的眼睛。
锐利的目光下,祥子能清楚看到素世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嵌在里面的雪花折射出冰冷的光,被鲜血淹没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快回去!”
祥子惊怒不已,这种环境以素世现在的身体,恐怕不消片刻就会香消玉殒。
“赶紧回去!”
素世没有停下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祥子走来。
她捂住自己流着汩汩鲜血的手腕,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祥子身上,“小祥,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如果无法战斗,至少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你个蠢货,赶紧回去!!!”
站在暴风雪正中心的祥子被素世的愚蠢气得直冒青烟,她想伸出天弦丝阻止素世的行动,可只是分出一小缕,球体便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球体颤抖的嗡嗡声落在祥子耳朵里,和素世的催命符别无二致。
“素世!这种时候你犯什么蠢?!”
回答她的,是少女踉跄却坚定的脚步声。
素世一步一步走进这片致命的死亡风暴,没有天弦丝的保护,她的身体像一张脆弱的薄纸,被更钢铁雪花粗暴地撕开。
嗤啦——
月之森校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身上的裙子破破拉不堪地挂在腰间,鲜血瞬间染红白色布料,看得祥子目眦欲裂。
嗤!
雪花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疼痛让素世脚步一顿,但她没有停下。
“求......求你了,别过来......”
看着素世半跪在自己身旁,祥子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她不顾球体的挣扎,强行分出一缕天弦丝,护住素世关键要害,可已经造成的伤口此时完全无法愈合,不断冒出的滚烫鲜血顺着天弦丝滑落地面。
步履蹒跚的素世浑身浴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的骇人恶鬼。
她艰难地抬起头,对上祥子那双愤怒的眸子。
“小祥,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你!”祥子的声线颤抖不止。
素世的嘴唇因为过度失血变得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不想......当一个没用的人了。”
“看着小祥陷入困境,我......受够这种无能为力的感......受了。”
“那时候是......现在也是,这种感觉太难熬了......”
“你这个笨蛋!”祥子崩溃大哭,清泪落在雪地上,砸出不大不小的深坑,“你的命就不是命吗!快回去,我来解决!”
“怎么解决?”
素世反问,她的目光越过祥子,落在不断挣扎的球体上。
祥子陷入语塞。
“刚才在屋内,我忽然能感......受到它对我的呼唤......”
“......”
“或许……我可以试试。”
素世笑笑,不等祥子反应,一把将手搭在颤抖的球体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祥子预想中的烧灼没有出现,素世的手掌平稳贴合在球体上。
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四处乱窜的灼热平息,像羔羊回归乳怀般变得温顺起来。
接着一道刺眼至极的强光,从她们交接的地方轰然爆发!
“!”
祥子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模糊中感受到周围的天弦丝正在消散。
失去束缚的球体并没有远离,反而化作亿万光点涌入素世的身体。
“素世!”祥子强忍着刺痛,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眼前的景象她熟悉不已。
素世悬浮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像一个灼热的白炽灯,无数白紫色光丝从她体内涌出,又重新缠绕在她身上。
那些光丝一层一层,将她的身体包裹。
暴风雪在光芒亮起的瞬间,戛然而止,锋利的雪花忽然改变轨迹,化作纯粹的能量粒子,流向正在成型的光茧。
“这是......”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祥子却还是猜出了包裹素世的为何物。
和她那时候一模一样。
祥子伸出手想碰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把手搭在光茧上轻轻抚摸。
光芒收敛。
街道中央,积雪笼罩的正中心,散发微弱脉动的白紫色巨茧安然矗立。
祥子站在一旁,积雪没过脚腕,她却像是毫无察觉。
素世......这也是你的命运吗?
相同的场景勾起祥子的回忆,她靠着光茧缓缓坐下,抬头望向黑白相融的天空。
二见莲也,你真的还活着吗?
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见我呢。
是因为,我是你生命中最后的一个普通过客吗?
不用留恋,无需留恋。
说到底,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在这里无聊感怀又算什么呢。
祥子自嘲一笑。
那股心底不经意间的悸动,终究是深埋冰面之下的萌芽,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破土而出的瞬间。
在祥子胡思乱想之时,光茧内部的素世陷入迷梦,一缕缕精神触角从她额头上,脖子间钻出,吸附在外围的光茧上。
看着一片虚无,素世走在漆黑一片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