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奏和伊织一时语塞。
“潜水这东西,确实需要水性。但那都是可以学的。”
寿龙次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技术也好,装备也好,这些我们都可以教你们。Grand Blue 就是干这个的。”
“但是,只有一样东西是我们教不了的。”
寿龙次郎的目光直视着两人的眼睛。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兴趣。”
“只要你们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想要去看看的想法,那其他的理由,全都不重要。”
“所以,只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至于能不能,那是入部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什么有力的话语。
‘总挑自己会的事情做,是没有长进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一样,轻轻刺破了他心里那层想要逃避的厚茧。
恍惚间,那个穿着练功服,一脸严肃的邦普老头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小老头曾经一边喝着茶,一边用那种看透世俗的语气对他教诲道:
‘奏哟,记住了。流水之所以能开山裂石,不是因为它只走平坦的河道,而是因为它敢于冲向那些未知的悬崖。’
‘若是因为前面没路就停滞不前,那终究只是一潭死水。’
当初听到这话时,奏只觉得这老头是在为让他去瀑布底下淋水找借口。
但是现在……
‘等等。’
奏猛地瞪大了眼睛,墨镜后的瞳孔剧烈震动。
‘这不就是,我的人生写照吗?!’
回想当年,因为那次意外,他的声带受损,发出的声音变得像女孩子一样软糯。
那时候的他,觉得天都塌了。
作为一个注定要成为硬汉武术家的男人,拥有这种声音简直是奇耻大辱。
于是他自闭,他辍学,躲在房间里像个疯子一样拼命练习发声技巧。
试图通过后天的努力,把那该死的声带矫正回原本的低沉男音。
‘那时候的我,一心只想做回以前的自己。’
‘但是!就在我没日没夜地挑战变回男人,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时,意外发生了!’
‘为了测试声带恢复情况,我随手打开了麦克风……’
‘结果虽然没练回男声,却把那股半吊子的夹子音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奏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以及后来虽然通过技巧意料之外的达成了效果,成功找回了现在这副磁性男声,但……
‘结果怎么样?’
‘原本只是为了治病的副产物,却意外让我发现了财富密码!’
‘虽然我已经能像现在这样正常说话了,但我为什么要放弃那个能让死宅疯狂打钱的可奏酱☆❤呢?’
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呵呵……呵呵呵……’
‘没错,这就是寿学长说的道理啊。’
‘但正因为我挑战了不可能,我才不仅找回了男声,还顺便把那群纯情死宅的钱包变成了我的提款机!’
‘这哪里是长进,这简直就是起飞了啊!’
想通了这一点,奏佝偻的腰背突然挺直,脸上露出了一种悟道般的神圣表情。
“切……”
旁边的伊织,完全不知道身边的同伴已经完成了一次肮脏的思想升华。
他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是说得很漂亮啦,但我可没说我有兴趣。”
寿龙次郎看着两人的反应,虽然不知道奏为什么突然变得容光焕发,但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重新推起小推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好啦,别发愣了。快点跟上。”
“既然不会游泳,那待会儿就先从练习憋气开始吧。放心,我和时田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看着寿龙次郎那充满干劲的背影。
奏和伊织对视了一眼。
“喂,游马。”
伊织看着奏那副还在回味刚才那番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干嘛?”
奏推了推墨镜,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觉得我们刚才那嚣张的步伐白走了。”
伊织叹了口气,指了指刚才两人装模作样走过来的那段路,“像两个傻子一样。”
“……闭嘴。”
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稍微消退了一点,羞耻感重新占领了高地。
“我也这么觉得。”
……
“欢迎回来~”
看到三人走出来,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治愈系的笑容。
“怎么样?去看了后面的设备室,有没有感觉对潜水稍微感兴趣一点了?”
“完全没有。”
北原伊织把推车往旁边一放,回答得斩钉截铁。
“诶?”
奈奈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一点点都没有吗?难道说,伊织君很讨厌大海?”
“不,倒也不是讨厌……”
伊织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
“正如寿前辈所说,既然来了海边,如果不去海里看看确实挺亏的。所以对于潜水本身,我大概是不讨厌吧。”
“那是为什么呢?”奈奈华歪了歪头,一脸困惑。
“因为。”
伊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幽怨。
“好不容易才从全是男人的高中毕业了啊。”
“全是男人的高中?”
伊织握紧了拳头,语气逐渐激动。
“我来到这所大学,是为了拥抱彩色的青春!是为了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在校园里漫步!是为了彻底告别那种只有兄贵的灰暗过去!”
“所以我真的想和这种氛围保持一点距离啊!”
“保持距离?”
奈奈华似乎还是没听懂,她指了指大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