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湛蓝星湛蓝色的弧面背景下，十二艘庞然大物正缓缓调整姿态。
它们不是常见的贸易舰或护卫舰，而是通体玄黑、舰首铸有金色弓矢徽记的歼星级主力舰——“巡天”级战列巡洋舰。
每一艘的长度都超过八十公里，侧舷密布着蜂巢般的炮口阵列，舰体中部那门标志性的“贯虹”主炮甚至尚未完全展开，只是暴露出的炮口直径就足以吞下一座小型空间站。
更令人窒息的是舰队后方——三艘更大、更古老的舰影，如同移动的金属山脉。
湛蓝星首都，“新芽”市，星际和平公司临时驻地。
这里原本是公司的高管居住区，现在被符玄临时征用，作为仙舟的指挥中心。三层能量护盾笼罩着整个区域，外围有三十六台“云骑”式自动防御炮台，内圈则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云骑军精锐。
符玄站在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沙盘前，脸色苍白如纸。
左胸上方，锁骨下方三寸，一道贯穿伤。
玄底金纹的云骑改良服饰被撕裂，露出下面染血的白色内衬。
三分钟前，她在自己设下的防护法阵中心，被一具突然从地面钻出的“常尸”袭击。
那不是普通的常尸。
它穿着停云商队成员的制服，是三天前在第七区失踪的一名货舱管理员。
但它移动的速度、穿透护盾的力量、以及攻击时那精准到可怕的轨迹……
“中神通级……至少生前是中神通。”符玄咬牙，调动法力压制伤口的黑气，“而且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和……记忆。”
它能找到防护法阵最薄弱的节点，能在符玄推演的间隙发动突袭，甚至在她反击时，用出了仙舟云骑军的标准格挡技。
就算是用了大神通法符的威压也让对方逃了。
这家伙绝对是老鬼了，可为什么它没有杀死自己？
要知道她带来的虽然都是精锐可和神通者比起来可还差了许多啊。
“大人！外围防线报告！城区出现大量……复生体！”一名云骑军官冲进指挥室，声音急促，“它们从地下管网、废弃建筑、甚至墓地钻出来！数量……无法估计！”
符玄闭上眼睛，额间法眼全力运转。
她“看”到了。
城市各处，那些曾经埋葬死者的地方，土壤在翻涌。一具具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爬出地面，眼睛燃起幽绿的火。
她“看”到街角，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逃跑，被一只从下水道伸出的、布满尸斑的手抓住脚踝拖倒。女人尖叫着，婴儿啼哭，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公司驻地外围，一队正在布防的云骑士兵，被几十具穿着公司制服的复生体围攻。那些复生体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而且……
“它们杀死的活人……也在变成新的复生体。”符玄睁开眼，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痛楚，“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这才是最可怕的。
杀得越多，敌人越多。
“传令。”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云骑部队，放弃外围防线，收缩至驻地核心区。启动‘净尘’协议——对任何非仙舟生命体征目标，无差别净化。”
军官愣住了：“大人，那平民……”
“来不及救了。”符玄打断他，手指在全息沙盘上划过，调出整个星系的星图，“这不是局部事件。这是‘因果之战’的序幕——而且已经开始了。”
她指向星图上的某个点。
“守望者-7空间站，十五分钟前失联。最后传回的图像显示，那里已经被复生体占领。”她又指向湛蓝星轨道，“仙舟舰队刚刚进入战斗位置，但……”
话音未落。
指挥室剧烈震动，天花板落下灰尘。
“报告！轨道上！有东西——”另一名军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警报。
符玄调出轨道监控画面。
湛蓝星同步轨道，仙舟舰队阵列中，那艘最庞大的“垂虹级”主力舰——“镇渊号”，舰体中部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光。
不是被外部攻击。
是从内部。
爆炸撕开了三层装甲板，无数碎片和扭曲的人体被抛入真空。紧接着，更多的爆炸在舰体各处发生，整艘八公里长的巨舰开始解体。
而在那团毁灭的火焰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他穿着仙舟云骑军三千年前的古老制式铠甲，甲胄残破，但手中握着一张巨大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能量长弓。
他拉开弓弦。
没有箭。
但下一瞬，一道纯粹由死亡与怨恨凝聚的幽绿色光束，贯穿了真空，命中另一艘“巡天级”战列舰的舰桥。
那艘战舰的护盾像纸一样被撕开，装甲板融化，内部结构在光束扫过的路径上直接气化。
“那是……”符玄的瞳孔收缩。
她认识那张弓。
“射日军侯……廉贞。”她喃喃道，“仙舟历史上最年轻的‘巡猎令使’之一……三千年前，战死于第二十三次因果之战。”
屏幕上的廉贞，缓缓转过头。
隔着数万公里，隔着真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符玄身上。
然后，他笑了。
嘴巴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却没有声音。
但符玄读懂了唇语：
“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