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ICU的守望与死亡监视者的报复
丹尼恢复人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跌跌撞撞地冲向医院。他的衣服还残留着焦痕,皮肤下仍有地狱火的余温在跳动。当他冲进急诊室时,弗朗西斯女士已经在那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一串木制玫瑰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凉的十字架紧贴着她的掌心。
“她还在抢救……”弗朗西斯的声音颤抖着,目光落在丹尼染血的双手上,“丹尼,发生了什么?”
丹尼张了张嘴,却无法解释。他该怎么告诉养母,自己刚刚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骷髅怪物?他该怎么解释,芭芭拉的伤是因为他没能保护好她?
第一夜
ICU的灯光惨白得刺眼。芭芭拉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有规律地发出“嘶——嘶——”的声响。丹尼坐在床边,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仿佛只要他看得足够用力,那些数字就会听从他的意志变得平稳。弗朗西斯女士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声诵念着玫瑰经,手指机械地捻动着玫瑰念珠的珠子,木珠相互触碰发出细微而规律的轻响。
斯泰西和她的父亲亚瑟·杜兰警长在凌晨赶来。她扑到玻璃窗前,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芭比……”她轻声呼唤着童年给芭芭拉起的外号,仿佛对方还能像从前一样笑着回应她。亚瑟紧抿着嘴唇,将手按在女儿颤抖的肩上,目光却落在病床上——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如今苍白得像一张纸。
“箭矢伤到了肺,失血过多……”弗朗西斯女士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他们不确定她能不能挺过来。”
丹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下来的七天,ICU外的长椅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弗朗西斯女士几乎没合过眼,她一遍遍擦拭芭芭拉的脸颊,低声哼着小时候哄他们睡觉的摇篮曲。
亚瑟·杜兰动用警局关系,调取了墓园的监控,但“死亡监视者”和他的忍者黑帮像幽灵一样消失无踪。
斯泰西每天警校放学后都带着热咖啡来陪丹尼,尽管两人说不上几句话,但她的存在让丹尼不至于彻底崩溃。
丹尼则像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在护士允许探视的短暂时刻,他才会活过来。他握住芭芭拉的手,低声说:“芭芭,醒过来……再捉弄我一次,求你了……”
芭芭拉的心率逐渐稳定,但医生摇头:“脑部缺氧时间太长,就算醒来,也可能……”
丹尼不在乎。他只要她还活着。
第三日
医生的话像宣判:“箭矢损伤了肺动脉,现在全靠体外膜肺支持。”弗朗西斯女士的眼泪早已流干,她只是机械地为芭芭拉擦拭额头,哼着她们小时候最爱的摇篮曲。丹尼在走廊里一拳砸向墙壁,指关节渗出的血染红了墙上的急救流程图。斯泰西抓住他的手腕,却发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那是复仇之灵在痛苦中躁动的征兆。
第五日
芭芭拉的睫毛偶尔会颤动,但始终没有醒来。护士悄悄对弗朗西斯女士说:“她在等什么。”养母崩溃地伏在床边,哭喊着:“我的孩子,别等了……太疼了……”丹尼第一次看到弗朗西斯女士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全白了,像落了一层雪。
第七天的深夜,医院走廊被一种死寂笼罩,唯有ICU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气中振动。荧光灯管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光线忽明忽暗,仿佛连电力都在恐惧即将到来的黑暗。
两名奉命值守的警察靠在ICU外的长椅上,连日的疲惫让他们忍不住打盹。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监控屏幕画面极轻微地闪烁、扭曲了一帧,随即恢复正常——这细微的异常并未触发警报,也无人注意到,几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正如同液态的阴影,从天花板通风口的栅格缝隙中无声滑落,落地时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死亡监视者斯蒂芬·洛斯的身影在芭芭拉病床旁由模糊凝实。他金属面罩上冰冷的光泽,反射着心电监护仪上那代表生命存在的、微弱的绿色弧线。
“真遗憾,护士小姐。”他的声音如同浸透冰油的毒蛇,滑腻而阴冷地在寂静的病房里蔓延,“你本不该看到那些东西的……也本不该活下来。”
病床上,芭芭拉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梦境中感知到了迫近的死亡,正拼尽最后一丝本能挣扎。
没有丝毫预兆,死亡监视者动了!他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向腰间,武士刀在出鞘的瞬间甚至没有发出金属摩擦声,只见一道冰冷的寒光自上而下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噗嗤! 锋利的刀尖精准而冷酷地刺穿了芭芭拉的病号服,深深没入她的心脏位置。
“呃……”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痛苦喘息从芭芭拉苍白的唇间溢出。
哔——哔——哔————!
心电监护仪上跳跃的曲线瞬间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刺耳的长鸣警报如同丧钟般骤然炸响,撕裂了医院的宁静!
“什么情况?!” 两名打盹的警察猛地惊醒,睡意全无,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的枪套。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将枪抽出了一半!
但他们的反应,在早有准备的忍者面前,太慢了!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病房门外的阴影中扑出!动作迅捷得只留下残影!他们手中寒光一闪!
唰!唰!
两声几乎重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器切割声响起!
第一名警察的手刚握住枪柄,喉咙处便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他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嗬嗬的漏气声从破裂的气管中挤出,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满了旁边的墙壁和他同伴惊骇的脸!
第二名警察的枪刚完全拔出,一只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中淬毒的十字手里剑精准无比地抹过了他的颈动脉!剧毒瞬间侵入血液,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连惨叫都发不出,瞳孔瞬间放大失焦,软软地瘫倒下去,与同伴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在地面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冰冷的医院走廊。
当丹尼如同疯了一样冲进医院时,扑鼻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走廊上,警察尚未冷却的尸体和飞溅的血迹触目惊心。他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如同冰锥般刺穿胸腔,发疯似地撞开ICU那扇沉重的门——
看到的,只有那被洁白床单完全覆盖的、勾勒出人形轮廓的寂静凸起。
弗朗西斯女士瘫倒在闻讯赶来的亚瑟怀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再是声音,而是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的绝望咆哮,在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的走廊里无助地回荡。斯泰西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之猛已然咬破皮肉,殷红的鲜血顺着她光滑的下巴蜿蜒滴落,在她那身笔挺的警校学员制服上,晕开一朵朵暗色而刺目的花。
而丹尼……
他僵立在原地,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收缩至针尖大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之下,那源自地狱的烈焰不再仅仅是沸腾,而是如同被彻底引爆的火山,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怒,轰然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