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在月之森有很多朋友,但无论是平日里班上的同学,还是吹奏部的同好,长崎素世都没有亲自拜访过她们的家,也不曾邀请过她们去自己家里做客。
要去同龄人的卧室参观,那就更是头一次的事情了。
走进若叶睦的房间,各类型家具的摆放如屋外一样整齐,浅蓝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给人以明亮轻松感的风景画,往里看则是采光良好的内置阳台与几盆绿色盆栽,微黄的灯光配着朦朦胧胧的夜色一同落进来。
不过比起这些相对标准的布置,若叶睦卧室最显眼的应当还是放在大床和角落里各式各样的布偶娃娃。
棕色的小狮子,用纽扣作为鼻子的半人高大狗,深海里的鲨鱼和它一辈子不会碰见的胡萝卜,还有一只趴在它们最上面的天蓝色小章鱼。
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长崎素世看着那只蓝色小章鱼,总觉得对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里就是小睦的卧室,和长崎素世想象中不太一样。
在月之森上学时,小睦总是表现得相当文静,很少与小祥以外的人对话,有时甚至会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没想到她的房间却布置地这么富有童趣。
小睦...在某些方面倒是和小孩子很像呢...
早早弄丢了童年的长崎素世望着床上的布偶,心情稍感复杂,视线随蓝瞳偏移,除了蓝色小章鱼,靠近枕头位置还有同样配色的双马尾人偶。
从摆放在最外侧的位置来看,它应该很受主人宠爱,经常被若叶睦抱着,也是这堆毛绒布偶里唯一一个人形态的玩偶。
“素世坐哪里都可以。”
墨缇丝一边说,一边走到阳台旁,将窗帘整个拉上。
听到若叶睦的话,初次拜访的长崎素世当然也不会真的就那么随便坐,尤其是对个人而言颇为私密的大床。
“...墨缇丝?”
“不行的话再喊我来。”
手掌握着窗帘一角,若叶睦重新掌控身体,回过头,望见长崎素世正看着自己床头摆放着的照片。
蓝色头发的少女对着镜头洋溢出灿烂的微笑,年幼的若叶睦站在一旁,戴着白色的小洋帽,手被丰川祥子高高举起。
“这是...小祥?”
长崎素世话一出口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在,毕竟能和若叶睦表现得如此亲密,又同样具备和丰川祥子一样外貌特征的除了后者本人还能是谁。
与其说寻求答案,倒不如说长崎素世只是借此找一个双方都能聊的话题。
若叶睦闻言点了点头,小声回答。
“嗯,小时候拍的。”
那时候瑞穗阿姨还未离世,祥也还是祥,没有被残忍的现实所打磨。
“......”
视线上移,还有两张装裱好了的照片,一张是丰川祥子和若叶睦穿着清凉的白裙子站在一起吃冰棒,背后是温暖和煦的阳光。
拍摄者摁下快门时自然流露出的温柔笑意似乎透过照片传递给如今的长崎素世。
至于另一张,则是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二人,丰川祥子坐在钢琴前优雅弹奏,若叶睦则抱着吉他站在一旁,轻拨琴弦。
共同点显而易见,这些被放在若叶睦床头的照片都是她和丰川祥子的合照,甚至都没有与自己父母的合影。
再次察觉到异样,就算若叶睦的父母再忙,也不应该一张和女儿的照片都没有,长崎素世斟酌着语气,用不会太冒昧的言语询问。
“小睦的家里人...很少在家吗...”
虽然长崎女士很爱女儿,但工作忙也是没办法的事,长崎素世能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是为了她。
听到长崎素世的话,若叶睦沉默片刻,点点头。
“......”
所以小睦的床头照片上只有和小祥待在一起的场景,没有父母——长崎素世也清楚若叶睦这样的明星之后不可能没有同父母的合影,可就像她在月之森表现出来的社交礼仪一样,面对大众,人的外在表现和内心想法很多时候并不一致。
站在外界的镜头前,若叶一家可以表现得父慈女孝、温馨美满,但在自家卧室这样的私密空间,家具摆放乃至盆栽、窗帘图案之类的细节更能反应一个家庭的真实模样。
心思细腻的长崎素世立刻猜出了若叶睦的家庭可能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美好,以至于连床头柜的照片也只有和同龄人的合照。
看着照片中被绿发少女拿在手里的冰棒,长崎素世温声开口。
“小睦真的很喜欢吃芒果味的东西呢...”
刚才在咖啡厅是,CRYCHIC第一次聚会也是。
听长崎素世谈起关于芒果的话题,若叶睦稍稍变得没有那么沉默寡言。
“因为很甜...不腻...”
长崎素世闻言若有所思地抚摸唇角,轻声道。
“所以小睦喜欢种黄瓜也是因为这样吗?”
“嗯。”
黄瓜在某些方面也具备和芒果一样的特性,若叶睦很喜欢这种甜甜的且散发着清香的植物。
“啊...小睦的头像也是黄瓜花对吧?”
“嗯。”
可能是在若叶睦的卧室,而非公共场所的咖啡厅,一问一答间,第一次踏入对方私人领地的长崎素世感觉和对方的距离再次拉近。
父母很少陪伴,甚至可能家庭关系并不好,房间里还放了那么多的布绒玩偶。
小睦和她一样,也是很孤独的人。
同病相怜的感觉再次在长崎素世心头浮现,下意识跟着若叶睦的动作坐在对方的大床上,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自来熟的长崎素世却也做不出起身那样略显刻意的动作。
“小睦以前经常和小祥合奏吗?”长崎素世问。
从第一次CRYCHIC练习开始,长崎素世便注意到丰川祥子和若叶睦的默契。
比起刚开始磨合略显生疏的团队,吉他与键盘的合奏显然更加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