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朔夜提着笔,悬在半空。
笔尖的墨汁汇聚成珠,将落未落。
那份关于生与死的报告,他一个字没写。
理论说得再天花乱坠,终究是虚的。
想打动卯之花烈那种女人,得拿出真东西。
他放下笔。
起身,推门。
该出去走走了。
找点灵感。
四番队队舍,总是一片安静又忙碌。
队员们脚步匆匆。
脸上是职业性的严肃。
空气里混着草药味,还有回道的灵子波动。
白川朔夜一路走过,不少人投来好奇的视线。
他是卯之花队长亲自带回来的人。
这消息,恐怕队里以经传遍了。
他没理会这些视线,径直走向综合治疗室。
那是四番队最核心也最忙的地方。
刚走近,就听见里面压抑的口申吟声。
还有队员们忙碌的指令声。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几十张病床上躺满了伤员。
治疗队员穿梭其中,手掌泛着绿光。
他看着那些治疗手段。
很有效。
但也很粗糙。
普通的内外伤,他们习惯用回道直接催动细胞再生,强行愈合。
方法简单粗暴,后遗症不小。
很容易造成组织增生,肌肉粘连,影响日后的战斗。
再他这个懂现代医学的人看来,这和往伤口上糊水泥没区别。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快!让开!是十一番队的伤员!”
几个队员抬着担架冲进来。
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
手臂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山田清之介和虎彻勇音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
山田清之介问道。
“跟队员日常切磋,下手没个轻重。”
抬担架的队员气喘吁吁的说。
虎彻勇音立刻伸出双手,绿光覆盖住伤口。
“不行,伤口太不规整,强行愈合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她很快看出了问题。
山田清之介的脸色沉了下来。
十一番队那群战斗狂最看重身体。
要是手臂废了,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先用麻醉鬼道,我来试试高阶回道……”
机会来了。
白川朔夜走了进去。
“山田副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中异常清晰。
山田清之介回头,看到是他,一怔。
“白川同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或许,我有个方法能让伤口完美愈合。”
白川朔夜表情平静。
周围的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一个真央的学生。
说他有办法处理副队长都头疼的伤口?
开什么玩笑。
“胡闹!”
山田清之介喝道。
“这不是儿戏!”
“队长把我留在这里,不是让我只看不做的。”
白川朔夜搬出了卯之花烈。
山田清之介的表情僵住。
卯之花队长对这个少年的特殊态度,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迟疑了。
“我只需要一根针,还有注入了灵力的丝线。”
白川朔夜继续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
“缝合。”
白川朔夜吐出两个字。
“把断裂的肌肉纤维,血管,还有灵络,一层层对齐,缝合起来。”
“而不是用灵力粗暴的把它们挤在一起。”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医疗队员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理论。
山田清之介瞳孔一缩。
他看着白川朔夜自信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给他。”
很快,针线送了过来。
白川朔夜走到病床前,毫不迟疑。
他伸出右手,柔和的绿光亮起。
回道·掌中治愈。
他先用这初级回道清洁伤口,隔绝感染。
他拿起了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川朔夜的双手,稳得纹丝不动。
穿针,引线。
他的第一针,精准刺入皮下的肌肉层。
他的动作轻柔又精准,带着奇异的韵律。
山田清之介和周围的队员,全都看傻了。
他们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治疗方式。
这哪里是治疗。
分明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刺绣。
白川朔夜内心一片平静。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外科缝合的基础。
用在这里,纯属降维打击。
肌肉,筋膜,皮肤。
他一层层将伤口完美对合。
最后一针落下。
打结。
剪线。
丑陋的缝合线整齐的排列在伤口上,充满了秩序感。
他再次催动掌中治愈,覆盖在缝合处。
这一次,治疗效果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能勉强止血的初级回道,此刻在完美对合的伤口上,发挥出惊人的治愈力。
缝合线周围的皮肉开始蠕动,生长。
几分钟后,白川朔夜收回了手。
伤口处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红线。
连疤痕都看不见。
治疗室里,落针可闻。
山田清之介快步上前,抓起伤员的手臂,翻来覆去的看。
他嘴巴张得老大。
“动动手指。”
他对伤员说。
那十一番队的队员,小心的活动了一下手指。
灵活自如。
没有半点拉扯和疼痛。
“我的天……”
“这……这是什么鬼道?”
“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围惊叹声此起彼伏。
虎彻勇音看着白川朔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白川朔夜擦了擦手,轻描淡写的说。
这逼,就得这么云淡风轻的装。
“不成熟?”
山田清之介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管这叫不成熟的想法?这简直是……是足以改变整个回道体系的革新!”
“这种技术,叫什么名字?”
他急切的问。
白川朔夜沉吟片刻。
“肌理回纹术。”
他随口编了个听着很高大上的名字。
山田清之介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突然,他一拍脑门。
“你在这里等着,哪也别去!”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冲出治疗室。
看他跑的方向,正是卯之花队长的办公室。
白川朔夜笑了。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