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喧嚣声不绝于耳。对于来自糸守町的三叶来说,眼前的景象简直如同梦幻一般。
她忍不住东张西望,眼中充满了好奇和震撼,身体却下意识地紧跟着吕玄,不敢离得太远。
吕玄带着她拐过几个街角,进了一家装潢颇为考究的西餐厅。四周墙壁贴着镶金边的墨绿色贴纸,房顶上的灯光采用橘黄的暖色调,空气中弥漫着牛排的香气和舒缓的轻音乐。
“两位吗?里边请。”服务生热情地迎了上来。
吕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将菜单递给三叶:“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三叶双手接过那份厚重的皮质菜单,手指有些颤抖。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品和价格。
当她的视线落在一款招牌牛排的价格上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3400日元。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抠紧了桌布,心底的激动和兴奋瞬间被这天文数字般的价钱冲得七零八落。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抢劫吗?!一块牛排要三千多日元!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正气定神闲地品着茶水的吕玄,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的食客,一种强烈的自卑感和局促感油然而生。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吕玄似乎看出了她心中彷徨和无措。他放下水杯,温和地开口道:“放心点吧,今天叔请你。不用看价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
三叶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对“东京美食”的向往,用蚊子般的声音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意面,然后飞快地把菜单递还给了服务生。
吕玄见状,不禁失笑,他接过菜单,又加了一份顶级的菲力牛排、一份海鲜披萨,还有一份精致的餐后甜点。
“吕叔叔,我……我吃不了那么多的!”三叶急了,连忙摆手。
“我吃我的,你吃你的,”吕玄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肉。”
很快,美食上桌。那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牛排,那份料足味美的海鲜披萨,还有那盘色彩缤纷的意面,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吕玄吃得有滋有味,而三叶则是食不知味。她看着眼前那盘对她来说价格不菲的意面,又看看吕玄面前那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牛排,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意面,味同嚼蜡。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太紧张了。她满脑子都是“这一口下去就是几百日元”、“这一叉子下去就是上千日元”的念头,哪里还有心思品尝美食?
吃完晚餐,吕玄似乎意犹未尽,又带着她去了旁边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咖啡店。
“再喝杯咖啡,消消食。”吕轩理所当然地说道。
三叶已经无力拒绝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他进了店。
咖啡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吕轩直接把菜单递给了三叶:“你来点吧,这次想喝什么?”
三叶硬着头皮,再次翻开菜单。她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咖啡名称间游移,最后,她鼓起勇气,指着一款看起来名字最普通的咖啡,小声说道:“那……那就来一杯这个吧。”
服务生看了一眼,微笑着确认:“好的,一杯‘蓝山’,1100日元,请稍等。”
“1100日元?!”
三叶简直呆麻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菜单页脚印着的那个价格。一杯咖啡……居然要一千一百日元?!
她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金钱观冲击,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桌布,指尖发白,心底在滴血。
吕轩看着她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他忍着笑,对服务生点了点头:“没错,就这个。再给我来一杯浓缩。”
服务生离开后,三叶整个人都蔫了。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就在他们等待咖啡的时候,咖啡店的门“叮铃铃”一声被推开了。
一伙强壮的、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留着怪异的发型,身上纹着夸张的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一进店,就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中间的一张大桌子,大声嚷嚷着,打破了店内原本的宁静氛围。
“他妈的,今天真不顺!”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骂骂咧咧地拍着桌子。
“老大,别生气嘛,喝杯咖啡消消气。”旁边一个小弟嬉皮笑脸地附和着。
他们的声音很大,引得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但看到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又都赶紧收回了目光,生怕惹祸上身。
吕玄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品了一口,没有说话。
三叶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微微颤抖,喝咖啡的声音都小了些,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伙人坐下后,依旧不安分。他们大声地开着低俗的玩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店里的女服务员。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目光落在了一个正在为邻桌客人服务的年轻女服务员身上。他吹了声口哨,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美女,一个人啊?”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伸手就想摸人家的脸。
女服务员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后退,手里的托盘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她惊叫一声,脸色煞白。
“哈哈哈哈!”那伙人见状,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黄毛更是变本加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折刀,在手里把玩着,一脸坏笑地走向那个女服务员。
“别怕嘛,哥哥就是想跟你玩玩。”
说着,他手中的折刀寒光一闪,竟然直接剪破了女服务员的裙子!
“啊——!”
女服务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紧紧抓住被剪破的裙子,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店里的其他客人早已吓得噤若寒蝉,有的甚至悄悄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坐在座位上的三叶,看着那个瑟瑟发抖、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服务员,被这群无赖欺负,心中有一股愤怒涌了上来。
“住手!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她终于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那伙人,声音虽然颤抖,却充满了愤怒。
三叶一下子正义感爆棚。
她的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伙混混。
那伙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齐刷刷地看向了三叶这边。
为首的光头大汉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气质却很清秀的“年轻高中生”。
“哟呵?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胆子不小啊,敢管老子的闲事?”光头大汉站起身,带着几个小弟,一步步朝三叶和吕玄的桌子走了过来。
他们人高马大,阴影几乎将三叶和吕玄完全笼罩。
三叶虽然心中害怕得要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挡在那个女服务员前面。
“我……我不是管闲事,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光头大汉走到三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鼻孔朝天,一脸的不屑:“不对?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白脸来指手画脚了?”
说着,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推搡三叶。
三叶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推搡并没有到来。
一个平静而带着寒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唉,我今天不想生气,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走吧。”
是吕玄。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抬眼,平静地看向了那伙人。
他的眼神很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让那个伸出手的光头大汉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光头大汉回过神来,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甚至准备对吕玄出手。
“滚。”
吕轩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吐了一个字。
这个字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接在那几个混混的脑海中炸响!
刹那间,那几个混混脸上的凶狠和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恐。他们的眼中,吕轩的身影仿佛瞬间化作了洪荒巨兽,惊恐一瞬间占据了他们整个脑海!
“噗通!”
光头大汉第一个承受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噗通”、“噗通”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带来的那几个小弟,也纷纷瘫软在地,有的甚至吓得大小便失禁,一股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咖啡店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客人,包括那个受了惊吓的女服务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伙人,怎么突然就跪下了?还被吓得失禁了?
吕轩看着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混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扫兴。”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那些混混一眼,对三叶说道:“走吧。”
三叶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她看看地上那群混混,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吕玄,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吕玄的脚步。
吕玄走到那个还在发抖的女服务员面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抱歉,打搅了你们的生意。这些钱,拿去买件新衣服吧。”
女服务员愣愣地接过钱,看着吕玄和三叶一前一后走出了咖啡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走出咖啡店,夜晚的凉风一吹,三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她快步跟上吕玄的步伐。
“抱歉三……小泷,今天不小心吓到你了。”
吕玄语气中带着歉意道。
“没事吕叔!今天多谢您的款待,我很开心!”,跟吕玄相处了几个小时,三叶也没之前那么拘谨。
“吕叔,您怎么那么厉害啊,一下子就将那些人吓倒了?”
“秘密。”
“小泷,等你下次再来,叔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东京晚上好玩的东西可不少呢。”,吕玄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深意。
三叶并没有听出来,只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那也太麻烦您了……〞
“小泷,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不…好吧。”
三叶刚想开口拒绝,突然想到她好像不认识路。
吕玄看着三叶的窘迫,不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