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近在眼前,心急如焚的穆奇娅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抛弃了以往的庄重和矜持,她提起长长的衣摆,为双脚的活动腾出空来。
无视了劝阻自己的女仆,她径直穿过内门,将中庭宴会厅嘈杂的人声抛在身后。
进入后院,一棵月桂树矗立在后院的花园中央,小巧的淡黄色花朵挂满了枝头。
一阵清风穿过花园,裹挟着花香和凉意拂过穆奇娅的脸颊,让她躁动的情绪稍稍冷却下来。
面对眼前陌生的景象,穆奇娅感到一阵茫然和不知所措,冲动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前一直都未曾到访过这里,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格涅娅的卧室到底在哪。
想到这里,悲伤和无助的情绪涌上心头,穆奇娅有些哽咽。
要一个个房间地敲门吗,自己的理智和教养不允许她这样无礼。
她绝望地四处张望,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于是她连忙上前询问。
那位女性年龄和格涅娅相仿,体格干练,似乎是格涅娅在军中的熟人。
她火红的秀发拢在脑后,梳成了一个短马尾,显得十分干练,穆奇娅对对方感到有些眼熟,但也没来得及细想。
对方似乎是被穆奇娅这副模样给惊到了,愣了片刻才用手指向走廊右手边的房间,穆奇娅随即道谢,转身赶了过去。
——
格涅娅没有继续穿她的那身旧托袈,而是换了一条经过漂白的崭新托袈袍。
衣服的更新,也意味着格涅娅身份即将发生转变。
托袈的穿戴十分繁琐,如果不是安缇丝在一旁协助,她一个人可够呛能穿戴得这般顺利。
从前至后,由上至下,安缇丝仔细地将格涅娅身上的每一处衣褶都给一一抚平。
看着安缇丝那勤劳贤淑的模样,格涅娅开始畅想起两人今后的生活。
回想起两年前安缇丝刚进家门时,她处理家务时总是手忙脚乱,经常接受姐姐严厉的指导。
那时她才刚刚和安缇丝认识不久,由家长介绍的两人一开始相处时还十分青涩和生疏,好不容易才在姐姐的撮合下越走越近。
那时母亲刚刚去世,格涅娅的内心被亲人离世的悲伤所占满,而安缇丝的出现,则给了格涅娅不少安慰,将这股悲伤给冲淡和稀释。
但两人的感情刚刚擦出火花不久,格涅娅便因为进入军营服役,而不得不和安缇丝分别整整两年。
格涅娅没有兄弟,姐姐也在母亲离世前就已经出嫁,继承家产的任务便落到了格涅娅的身上,她不得不跟随父亲的脚步,走上了从军的道路。
艰苦的训练和单调的营区生活没有动摇格涅娅,反倒是安缇丝刚刚进入她的家门,就不得不帮助姐姐一同承担家里各项杂务,这让格涅娅心生亏欠。
一想到这里,格涅娅便下定决心,一定会出人头地,让安缇丝的付出得到应有回报。
“弄好了,你看看如何。”
安缇丝将格涅娅推到镜子前,格涅娅虽然不太计较这些外在的东西,但想到安缇丝如此的耗费心思,她不由得衷心称赞起来。
“很完美,没有你的话,我这笨手笨脚可要折腾不少时间。”
“没关系,你嫌麻烦的话,我今后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穿衣服这样的琐事事就交给我好了。毕竟格涅娅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打扮一番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安缇丝迎面将格涅娅轻轻环抱。
矮了一头的安缇丝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格涅娅的胸口,双手抚摸起格涅娅坚实的脊背。
感受着安缇丝的温存,格涅娅有些口干舌燥,舌尖舔舐着口腔上壁存放着獠牙的浅槽。
她克制着自己想要在安缇丝洁白的脖颈上狠狠咬上一口的冲动,上颌的肌肉绷紧,避免獠牙不经意地伸出。
“刚刚才弄整齐的衣服又要乱了。”
格涅娅温柔地抚摸着安缇丝的脸庞,过了好一会才将粘在自己身上的安缇丝给分离开。
“我保证,之后会尽可能陪在你身边。”
看着格涅娅真挚的眼神,安缇丝欣然一笑。
“这么一弄又变得乱糟糟的了,让我再帮你整理一下吧。”
格涅娅已经占据了安缇丝内心的一隅,过去的两年的分离让这部分产生了萎缩,形成了空洞;现在她打算利用好每一点时光来进行弥补。
距离格涅娅的成人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安缇丝打算抓紧一切机会留在她的身边,感受她的温度,沾染她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美好时光。
——
“父亲,您回来了。”
格涅娅的姐姐庞培娅已在门厅等候多时,一见格涅乌斯走进宅邸的大门,就立刻迎了上去,一起迎接的还有她的丈夫梅米乌斯。
要不是战争委员会十万火急地召唤格涅乌斯去参加紧急会议,他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匆忙。
格涅乌斯脱下自己的外套斗篷,一旁等候的家奴上前将其接过,他询问起小女儿成人礼的进展,得知仪式还没有开始。为了等他回来,梅米乌斯已经将就餐的时间给提前。
庞培乌斯家族起源于萨宾地区,历史上是最早和拉丁民族进行融合的民族。
他们地区出身的人以精通祭祀和预言而闻名,直到现在罗马大祭司团中依然有不少成员拥有萨宾人的血统。
但是庞培乌斯和典型的萨宾人家族不同,它一直以来都是通过提供军事服务来在罗马城中立足的,是个典型的军旅世家,家族的骑士称号也是由此而来的。
而在严格的家风约束下,家中的成员大多养成了不苟言笑的严肃性格。格涅乌斯就是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典型军人,在听到女婿帮忙留住客人,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表达对其的认可。
罗马的等级划分十分严格,上下层级的家族之间,依靠一种私人的庇护制度来维持联系与忠诚。梅米乌斯出身的家族便是受到庞培乌斯的庇护的家族之一。
梅米乌斯本人能和庞培娅缔结姻缘,除了他个人能力出众外,也多少是托了这层关系的福,现在战事紧急,他也被格涅乌斯指名为了自己的副将,即将跟随他一同参与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