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穿透山林薄雾,洒在废弃木屋前的空地上。艾莉亚背着行囊走在前方,手中断裂的圣剑挂在腰侧,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正兴致勃勃地和身后的苟或说着前方城镇的传闻。
“听说那座城镇外的迷雾里藏着魔物,好多村民都失踪了,我们到了之后先去问问情况吧?”艾莉亚回头看向苟或,圣光在指尖微微流转,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经过几日同行,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身后的圣女,只想用自己的力量多帮些人。
苟或跟在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天衍剑斜挎在肩,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脚步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问什么问,直接闯进迷雾砍了魔物就行,浪费时间。”话虽刻薄,目光却不自觉扫过四周山林,剑意悄然散开,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二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迷雾,迷雾边缘散落着几个废弃的村落,房屋坍塌,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与黑暗气息。
“就是这里了。”艾莉亚停下脚步,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指尖的圣光愈发璀璨,“这气息不对劲,不是普通魔物,里面藏着很强的黑暗力量。”
苟或抬手按住腰间的天衍剑,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迷雾中的魔物气息隐蔽而诡异,不同于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黑暗力量中还掺杂着一丝微弱的虚无余韵,显然是躲过了此前虚无道祖覆灭的漏网之鱼,且隐忍了许久。
“你待在这里别乱动,我去探探路。”苟或说完,便要身形闪动冲入迷雾,却被艾莉亚伸手拉住了衣袖。
“不行,太危险了。”艾莉亚摇头,眼中满是坚定,“我的圣光能净化黑暗气息,一起进去,我帮你牵制。我们说好要并肩作战的。”
苟或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却严肃了几分:“跟紧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用圣光自保,别逞强。”
二人并肩踏入迷雾,圣光在艾莉亚周身形成一道光圈,将周遭的迷雾驱散开来,也照亮了隐藏在迷雾中的诡异景象——地面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无数细小的魔物虚影在纹路中蠕动,空气中的腐臭气息愈发浓烈。
就在此时,迷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一道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速度快到极致,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暗之力,直扑二人而来。
“小心!”苟或一声暴喝,瞬间将艾莉亚护在身后,同时挥出一道蓝金色剑虹,直刺黑影。剑虹与黑暗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黑影却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袭来,目标竟不是苟或,而是他身后的艾莉亚。
“它的目标是你!”苟或心头一紧,剑意暴涨,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坚实的屏障。可黑影却诡异一笑,身形骤然虚化,竟直接穿透了剑意屏障,漆黑的利爪带着致命的黑暗之力,朝着艾莉亚的胸口抓去。
艾莉亚瞳孔骤缩,下意识催动全身圣光凝聚在胸前,形成一道金色光盾。可这黑影的黑暗之力掺杂着虚无余韵,竟能轻易吞噬圣光,光盾在利爪面前瞬间崩碎,漆黑的利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她的胸口。
“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艾莉亚洁白的衣襟,也溅在了苟或的手臂上。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利爪,指尖的圣光渐渐黯淡,身体不由自主地软倒下去。
“艾莉亚!”
苟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狂傲,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慌乱。他猛地挥剑,极致凝练的剑意瞬间将黑影击飞,同时快步上前,将艾莉亚紧紧抱在怀中。
黑影被击飞后,在不远处缓缓显形,竟是一只人形魔物,周身黑暗之力翻涌,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哈哈哈,圣女的生命本源,果然是最完美的养料!苟或,你也给我一起留下来吧!”
苟或没有理会魔物的叫嚣,他死死抱着怀中的艾莉亚,双手微微颤抖。温暖的鲜血不断从艾莉亚胸口涌出,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原本明亮的眼眸也开始渐渐失去光泽,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圣光,轻轻落在苟或的手背上。
“苟或阁下……”艾莉亚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对不起……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我的圣光……好像……快消失了……”
“别说话!”苟或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同时催动自身剑意,试图将她的伤势稳住,“我带你出去,找圣骑士治疗,你不会有事的!”
可艾莉亚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抚摸着苟或的脸颊,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没用的……这黑暗之力……在吞噬我的本源……”她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苟或阁下……要好好活下去……继续斩灭魔物……守护那些……无辜的人……”
话音落,艾莉亚指尖的圣光彻底熄灭,抚摸着苟或脸颊的手无力垂下,眼眸也永远地闭上了。她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胸口的伤口不再流血,只剩下浓郁的黑暗之力还在缓缓蔓延。
“艾莉亚……”
苟或抱着怀中冰冷的身体,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死寂。原本蓝金色的剑意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漆黑,天衍剑在鞘中疯狂嗡鸣,仿佛在呼应着他心中的怒火与悲痛。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魔物,桃花眼中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毁灭的欲望。
魔物被他的气息吓得后退一步,却依旧强装镇定地叫嚣:“苟或,你以为你还能打得过我吗?圣女已死,你的剑意也会……”
它的话语戛然而止。
苟或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魔物面前,天衍剑挥出的瞬间,漆黑与蓝金交织的剑意暴涨,将整个迷雾都笼罩其中。这道剑意,承载着他所有的悲痛与怒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悍,连空间都在剑意之下开始扭曲、崩塌。
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意彻底撕碎,连带着它周身的黑暗之力,都被尽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迷雾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却再也照不进苟或心中的阴霾。他抱着艾莉亚的身体,缓缓走到一处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将她轻轻放下,又将断裂的圣剑放在她的手边。
“小丫头片子,说了让你别逞强。”苟或坐在她身旁,声音低沉沙哑,“你倒是好,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
他抬手,挥出一道剑意,将周围的野花尽数环绕在艾莉亚身旁,像是在为她筑起一道守护屏障。天衍剑落在脚边,剑身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的锋芒。
夕阳西下,将苟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离开,就那样坐在山坡上,陪着艾莉亚,直到夜幕降临。
次日清晨,苟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山坡上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天衍剑。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只是那份狂傲之下,多了一份沉重的羁绊。
“放心,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完成。”
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苟或的身影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这一次,他又变回了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