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走在前面开道。
实验大楼的情况并不乐观，它的东面着了火，只是火势蔓延的并不迅速，但即使如此刚走进大厅也能闻到一股极其浓烈呛人的烟味。
葛丽萍走到一侧尝试开灯，发现地表建筑的供电被断了，所有照明都无法点亮。
莉凛走到一具特勤尸体边拾起一只探照手电，打开，将它的末端用牙咬住。
然后开始继续推图。
和外界相比，在建筑物内遭遇虫兽要危险的多，因为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狭窄了，虫兽又几乎全身带刺，哪怕擦到碰到都会致死致残。
但莉凛却能敏锐捕捉到那熟悉的叮叮脚步，不管是什么种类的虫兽，不管它们隐藏的多好，她都能在五米范围内精准将它们识别出来，然后用六管机炮送它们上天。
葛丽萍一开始对此还感到很是惊讶，但随着莉凛又一次隔着墙体打爆了隐藏在后面的蜘蛛晶魔，她也开始麻木了起来。
见鬼……这样的感知能力，这样的强化能力，她居然说自己没有接受过强化改造，而是仅靠穿越虫洞时所锻炼的生物磁场？
穿越磁场，分散重组再聚合完整，虽然这个说法确实存在理论依据，就连安娜都能叨叨两句，葛丽萍自然也不会不清楚不知道，但当真亲眼见到莉凛夸张的战力，她还是觉得受到冲击，逐渐有些怀疑人生。
那这么说，她一开始的设想其实是对的。
无论是关于对虫洞的计算，还是围绕后续的晶能实验——她和韦恩特朗争论不休的那些部分，她做出的判断可能都是对的。
根本就不需要冒险提取晶能产物，那是舍本逐末，效率最高的强化改造就是让人类能承受住魔方磁场的侵蚀，只有这种改造才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后遗症的。
但这样一来……
叮！
电梯首先到负一层。
“我们需要在这里补充物资。”葛丽萍说道，“仓库里有药物和急救品，还有下去的话必须要防寒服，你的子弹我不确定有没有，但那里应该还储存有别的枪械。”
“能联系上这里本来的人吗。”莉凛问道。
何安民也好，严松也好，甚至特勤的人也好，她都接受在这个当口和他们照面，甚至让他们知道冰封末日也没关系。
个人和国家终究是不同的，她决不会信任政客，但她有把握镇压那些人帮她毁掉魔方。
“不行。”葛丽萍又看了眼手机，“干扰太严重了，打不出去。”
三人进入走廊，一路走来无论是实验室还是办公室都空无一人。
地上散落着大量纸质文件，椅子翻倒，杂物乱堆，仅仅只看这些东西，莉凛都能想象到灾难发生后人们仓惶逃走的样子。
“仓库就在那边。”葛丽萍指着走廊尽头。
进入仓库后搜了些药物和防寒服，莉凛也放下机炮给自己穿上。
新人类的抗寒能力比旧人类强，但葛丽萍说了魔方附近的温度最低能达到零下150°，她不确定自己二次穿越强化的身体能否抵抗这样的低温，保险起见还是穿上的好。
先给自己戴好面罩，再给安娜也把面罩卡上，莉凛调试了一下内部频道，“能听见吗。”
安娜点头，莉凛的声音直接在面罩内侧响起，非常清晰。
准备完毕后继续往下，这次一直下到底层，一开门就感受到一股冷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外面的走廊已经结冰了，无论是地面、墙壁还是天花板，冰层厚的就像放置几年的冰箱冷冻间。而在交错的冰晶表面还凝固冻结着一个个手持枪械的特勤战士，他们有些面朝电梯的方向，有些则扭转身子往后面查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度扭曲，好像在死前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
开门，找到核心层的实验室，莉凛一眼锁定橱窗后的悬浮魔方。
就是它。
要把它毁掉！
莉凛举起机炮，直接朝着橱窗射击。
咔咔！
机炮在零下150°的超低温环境中状态确实不够理想，只有前几发子弹打碎了玻璃，后面就卡住无法击发弹药。
嘭！
莉凛直接丢掉机炮和背包，跨过橱窗想靠近魔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魔方‘呼’的绽放出一层冰蓝色光圈，当光圈掠过莉凛的身体时她的大脑瞬间被灌输进了大量信息。
安娜、克里斯、露易斯、威廉、李全……一张张面孔在眼前旋转，然后所有的面孔都被冻结破碎，由这些冰晶碎片凝聚出一张新的人脸。
那是一个非常可怖和美丽的白发女人。
这两个词几乎不会用来形容同一个东西，但意象里的女人确实能给莉凛这种感觉。
细长的白发，看起来就像是用冰雪编织而成。白皙而饱满上半张脸和那一双纯净不含任何杂色的蓝眼，这些都衬托的她宛如冰之精灵。
但关键来了——那本该延顺下来的高挺鼻梁却在中间断开，以此中心蔓延至脸颊两边，她的下半张脸完全是由冰蓝色晶体而形成的骷髅，将她的鼻腔、牙齿、颚骨全都暴露了出来。
风琴。
虽然完全不认识她，但本能的，莉凛第一时间提取出了这个名字。
新党的首领，世界政府的元首，革命军的大敌，同时也是至今为止最强的新人类，最强的战士。
但是等等。
她的眉眼为什么会——
哗啦！
这张脸也破碎掉了。
脑海里回荡着一股强烈的敌意以及恨意，就像烙印一般铭刻在思想里，随着蓝光的褪去而缓缓消散。
“莉凛！”
她刚才居然被蓝光冲飞了三米多远，此时正屈着身体半跪在那。
葛博士不见了。
看了眼悬浮在原地的魔方，莉凛再度尝试靠近。
轰——！
魔方再度绽放出一股冰蓝光波，这一次它的力量终于降临到现实世界，莉凛看到地面上冒出了三道冰晶尖刺，正在快速朝着自己逼近。
刷！
她立刻带着安娜后退，看到冰晶在自己面前停下。
难以靠近吗。
莉凛眯眼。
看来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莉凛想到了上面的晶能约束装置。
“走。”
她拉过安娜。
“去找葛博士。”
领着安娜离开这里，莉凛仔细辨认地上的脚印，一路摸到葛丽萍的办公室，隔着一扇玻璃橱窗看到她正在里面手忙脚乱的收拾资料。
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过去，不顾葛丽萍的阻拦抢过资料，仔细查看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和她猜的一样，这些都是对安娜的观察报告。
无论是智力水平还是运动能力都有记载，这东西的存在足以说明葛丽萍并不是拿安娜当亲人在养育，她一开始就想利用安娜来推行强化实验。
这很合理，因为从这个时候开始，葛丽萍就已经是一个能面不改色的送一群少年少女穿梭虫洞去死的科学狂人了。莉凛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因为需要亲情而收养孩子，这里面大概率是有其他原因。
而且……
莉凛翻到最后一页，盯着它的标题蹙起眉头。
“看完了吗。”葛丽萍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东西其实……”
“我不在乎这些。”莉凛摇头，“安娜会成为你的实验对象，在未来的环境看并非坏事，虽然这确实是一条死路，但或许不这么做你们都无法活到2046年，我不会因为这个怪你。”
“那你为什么？”葛丽萍不理解，如果莉凛不在乎这些那她干嘛一路都这样盯着自己。
就连安娜也不解的看来，莉凛在这方面的表现确实非常奇怪。
“目前这些只能算草案。”
莉凛抖抖那份资料。
“我想知道在你未来的预案当中，安娜将会是第一个吗。”
“什么第一个？”
“第一个成功的强化人。”莉凛说，“第一个成功的新人类。”
“如果条件允许，我当然希望。”葛丽萍点头，“假设没有副作用，只要技术成熟，我一定会优先给她使用。”
“那你要怎么论证技术成熟呢。”莉凛追问，“实验？怎么实验？”
“当然是用小白鼠——”
“那这个怎么解释。”
莉凛将最后那份资料单独抽出来向她展示，可以清晰的看到中间写着【素材的再生与复制】几个大字。
这意思是……
看清它的安娜骤然瞪眼，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当然。”
葛丽萍点头再次承认。
“我们都知道生命的价格是昂贵的，尤其是自然生命，如果是人类的话他们往往会有许多社会关系，这些关系会赋予他们额外的价值。”
“但克隆人没有这些东西。”莉凛帮她补充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