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沿着孤儿院地下层狭窄的通道又行进了一段,连续攀爬了几层布满锈迹的楼梯,前方有一架固定在墙上的铁梯。
梯子的尽头是一个紧闭的金属盖板,是通往孤儿院的唯一入口。
程启和吉尔来到最前方:“吉尔,我们俩先上去侦察,我负责左翼,你负责右翼。然后是克莱尔、丽塔,马文你负责垫后。等我和吉尔确认上方安全,发出信号,你们再上来。都清楚?”
吉尔率先点头,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保险,其他人也表示明白。
程启拔出配枪、掏出手电,用引力托举着他浮起,悬停在盖板的下方。
吉尔跟在他身后,一手握住梯子、一手拿着手电,霰*弹*枪斜挎在身侧,身体轻盈地向上攀了几级。
程启这时又低下头,看着吉尔,确认她是否准备好,黑暗中,吉尔只是朝他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倒数:“三、二、一!”
“一”字落下,肩膀向上一顶。
哐!
金属盖板被一股巧劲顶开,程启如同漂浮的幽灵飘飞而入,没入上方浓稠的黑暗中。
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由左至右快速呈扇形扫过他负责的左半区。
光束掠过空无一人的门口区域、一张积满灰尘的旧书桌、一排靠墙摆放的高大书架,没有异常移动的影子,也没有即时的威胁。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光束持续移动,仔细检查着阴影角落。
吉尔也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单手在梯子上一撑,敏捷地跃入了房间,端起霰*弹*枪,配合着点亮的手电,开始警戒。
两人配合默契,一下子就完成了对房间左右两翼的初步控制和侦查。
“左翼安全。”程启在耳机通讯器里向吉尔汇报。
吉尔的观察也有了发现,她关闭了自己的手电,让右侧重归黑暗。
“三点钟方向,有幕布,掩护我。”
“收到。”
程启简短回应,也关闭了自己的手电,无声落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俩一左一右,向房间中央那散发着浓烈福尔马林气味的白色幕布靠近。
程启移动到幕布左侧边缘,与右侧的吉尔形成夹击之势。他朝吉尔的方向打出一组简单的手语:
我拉幕布,你主攻。
吉尔颔首确认。
程启抓住幕布边缘,又朝吉尔打出手势倒数:三、 二、 一!
“一”的手势刚落,程启将整片幕扯下。
几乎在同一秒——吉尔将战术手电切换至最高亮度的爆闪模式,刺眼的白光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直射向幕布后显露出的空间。
她的枪口喷出火光!手电照射的位置有一个人形的阴影。
砰!
而在程启的对角也有一个僵直的人形轮廓,他没有犹豫,朝头部的位置连开两枪。
砰!砰!
两声枪响与吉尔的枪声几乎重叠。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倒地声、反击…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于是停了下来,手电也被切回常亮模式。
刺眼的白光稳定下来,照亮了幕布后的空间。
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
只有两张…被完整剥下的人皮。
它们被精心地用某种支架撑起,如同服装店里的模特,保持着站立姿势。
人皮的面部五官以诡异的方式固定,空洞的眼窝和微张的嘴仿佛凝固着无声的惊骇。
旁边靠墙的金属置物架上,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玻璃罐,完整的心脏、暗沉的肝脏、萎缩的肺叶…还有单独盛放的大脑、成对的眼球。
在架子下层,则是一些更为零碎的“收藏”:剥除了皮肤、被锯下来的手和脚,以及几个皮肤被剥离、面目模糊的人头。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福尔马林气味,此刻就像有了具体的形态,化作冰冷的恐惧缠绕上来。
吉尔和程启举着枪和手电,愣在了原地,眼前这充满亵渎意味的“收藏”,依然带来一种直达心底的恶心和惊悚。
“真他妈的丧心病狂!”吉尔狠骂着。
程启不想在这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一秒,他快步返回那个垂直通道口:“克莱尔,带他们上来。”
下方,克莱尔一直仰头紧张地听着上面的动静,枪声让她提心吊胆。
“有敌人?”她反问。
“没有,暂时安全。”程启顿了顿,“但你们上来后,建议别往右边看。”
克莱尔已经开始攀爬梯子,闻言又愣住了,忙追问:“那边有什么?”
“人皮。”程启知道瞒不住,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我的天…”
“先上来再说吧。”
很快,克莱尔、丽塔、马文依次从梯口爬了上来,然而,人类的好奇心有时候真是难以抑制。
程启的警告反而像是一种反向指引,三人站定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房间右侧——那片被手电照亮的区域。
克莱尔和丽塔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一股生理性的恶寒让她们止不住地颤抖。
马文看着那两张被精心处理的“皮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警多年,也从未想过自己的顶头上司私下竟是如此一个极端变态的恶魔。
吉尔这时在一个靠墙的旧木柜旁,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她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厚重的皮质册子,随手翻开,上面一页页整齐的记录和贴在上面的照片映入眼帘。
“男性,十名。女性,二十名…还有小孩。”
她的话让其他人暂时从人皮的恐怖中抽离,围拢过来。
克莱尔和丽塔目光落在吉尔正在翻看的那一页上,随即便脸色煞白地扭开了头,再也不愿看第二眼。
册子上贴着清晰的照片,记录了受害者被剥皮前后的面容,被肢解的血腥过程,甚至有被打开胸腹的解剖图像。
这些画面比旁边那些静态的标本更加直观,也更加残忍地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程启示意吉尔停下翻页的动作,他指着当前页面下方一行稍显潦草的字迹:“看这里。”
吉尔和马文顺着他的手看去,那行字写道:看起来它很喜欢年轻孩子的肉体,今天它又长大了一圈。
程启觉得不对劲起来,他开始向前快速翻动册子,每一页都记录了类似的喂食内容,只是“食物”的种类和大小在变化。
直到翻到非常靠前的部分,那里的一页记录,笔迹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这是它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多么神奇的造物!竟能赋予冰冷的尸体全新的“生命”!不过它还太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像个婴儿。看来得喂它些更大的“食物”才行…人怎么样?
不如就用…你来喂它吧,你觉得如何呢,凯瑟琳小姐?毕竟,我们可是老相识了,你不会不帮我这个小小的忙吧?
这一页的旁边,贴着一张年轻女性的照片,正是市长女儿凯瑟琳.沃伦。
照片上的她笑容温婉,与这行充满恶意的文字形成了残酷的对比,甚至还有她被剥掉皮之后的样子。
程启沉默着,又快速翻到最后有记录的部分,最后一页写着:
今天,它终于成长到了“神”所期望的完美形态。多么美丽,多么强大!不过这小家伙自己躲起来了,它会藏在哪儿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是艾隆斯,他在喂养那些长着昆虫腿的怪物,用活人。”吉尔看着程启说。
程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本散发着血腥味的册子上。
“我更在意的是他提到的‘神’究竟是谁?还有,他最后说‘它’自己藏起来了,那些东西,到底藏在哪儿?”
克莱尔回想起之前发现的那本日记:“对了,艾隆斯那本日记最后几页是被撕掉的。那上面会不会记录了他提到的‘神’到底是什么,或者那些怪物藏在哪里?”
程启闻言,沉吟片刻:“有道理,我们在这房间里找找吧。”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翻找房间里的每一个抽屉、柜子和可能藏匿纸张的角落。
然而,将所有地方都搜了个遍,除了灰尘和一些无关的杂物,一无所获,并没有发现日记的残页。
程启拍了拍手上的灰:“算了,不找了,如果艾隆斯本人就在这里,直接找到他问个明白更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起来:“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所有人都不能单独行动,必须在一起。那些怪物惧怕火焰,但我们携带的燃烧榴弹已经用完了,一旦遭遇,会非常麻烦。”
他转向吉尔,迅速布置任务:“吉尔,一会儿出发,我在前面开路,你负责断后。我会维持一道屏障挡在最前方,同时给你们每个人都施加一层防护。克莱尔,你跟紧我,然后是丽塔。马文,你照应一下她们。”
“我们的首要任务不变:找到雪莉和她的母亲亚妮.柏金。找到人,立刻撤离。至于艾隆斯…”程启顿了顿,“如果发现了他,那就逮住;如果没找到,就不管他了,人命更重要。”
“那些怪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这地方…”他环顾这间充满罪恶的房间,冷声道,“迟早会被彻底净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