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果然!蘸了番茄酱后确实能吃下去了。但还是没有奶油小面包好吃啊。
我将最后一点番茄酱全部挤在最后一块面包上。咬上一口面包,又灌下一口牛奶,终于将昨晚遗留的羊角砖头吃完了。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什么时候我家成了旅游景点了?这次又是谁?
“来了。”我应了一声,赶紧把桌上的面包屑和番茄酱包装袋收拾干净,随后才起身去开门。
“上午好呀,芙莉雅!”当我拉开面前的防盗门时,一位翠绿色齐肩长发的少女出现在我面前。
“启明星?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问道。
“有时间吗?想不想去厄匹斯港散散心?”
少时,我靠在海湾边的长椅上,任凭海风吹拂我的头发。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启明星坐在我对面,扭头望着远处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还有......为什么我会同意跟过来?
一路上启明星的话都好少。她好像很想和我搭话,但每次我们对视上时她就会扭头看向别处......
“要不要来份炸薯条?我请客。”她带着活泼的笑容,问道。
“啊?好。”我愣了一下,随口回应,然后又补充道。
“要辣椒,不要番茄酱。”
她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走向一旁的餐车。
老实说,其实薯条的最佳搭档是番茄酱。但由于我刚刚才吃了三个蘸着番茄酱的砖头,现在看到番茄酱就有些后怕。
不对,这不该是讨论的重点。启明星今天是怎么了?
“来啦,刚出锅的炸薯条。小心海鸥~”
没过一会儿,她就端来两份金黄的薯条。一份带着红色辣椒粉的放在我的面前,一份带着红色番茄酱的放在我对面。
“咔擦”我拿起一根辣味薯条放进嘴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好吧,不沾番茄酱的薯条确实差点意思。
“怎么了?”我抬起头,正好与她青色的眸子对视。
“啊......没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转头望向远处的灯塔。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像是我睡了一觉后错过了人类进化一样。
别是遇到什么意外然后不敢跟我说吧?
“想去灯塔上吹吹风吗?”她指着一旁的灯塔,上面现在好像没有人。
“可以。”
爬上灯塔,冰凉的海风顿时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护住胳膊上的薯条。
好在意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瞥向一旁的少女,她依旧带着活泼的笑容,也依旧一言不发。
说句话啊,这种场面越看越惊悚啊。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她突然望向我。
啊?
见我没有回答,她又转过头去,望向远处的海浪,像是在出神,又不像在发呆。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来这里,有时候会去巴莱大厦前,有时候也会去热望角。”
“海风拂过我的胸口时,无论之前心情有多么沮丧,那些坏情绪都会被海风带走。”
她又转头望向我,看见的仍是我困惑的目光,于是又转过头去。
“你知道吗?昨天又有一位新人找我抱怨了。”
“以骸太凶猛,盗洞客不讲道理,以太侵蚀很难受。他在我面前哭了好久,一直再说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想要放弃。”
“但是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他老早就给我发消息,说昨晚找我抱怨后心情好多了,现在又燃起斗志了。”
“好消息,可喜可贺。”她忽然傻笑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芙莉雅......无论是虚狩还是普通人都会有负面情绪的,也总要找地方宣泄。”
“如果可以的话,不妨把我当作倾诉对象吧,我很擅长这个,更何况我们还是朋友......”
等......等一下,你真的是启明星吗?你平常不是这么说话的。
“启明星......”
“嗯,我在听。”她收起不合氛围的笑容,变成了一位温柔的倾听者。
“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哈?”
“啊?”
远处海面的巨型空洞依旧散发着黯淡的光芒,和一望无垠的海平面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几艘白色的货轮缓缓从它面前驶过,偶尔会有几声淡淡的汽笛声拂过灯塔。
灯塔下的堤岸前,一位高挑的女士正站在尽头处眺望远方,不时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琴轻轻演奏起来。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不愿意明说才整这么一出煽情的戏码。”
“谁叫你昨天一声不吭地离开,消息回地也很敷衍。我还以为你又在闹脾气,所以才来找你谈心的。”
“我几时有对你闹过脾气......”不等我将这话说完,她突然向我投来质疑的目光,而我说话的底气也在她的注视下渐渐溜走了。
好吧,确实闹过,好像还不少......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说现在,我今年有动不动就不理你吗?”
“没有对吧。我昨天只是太累了而已,累到不想说话,只想睡觉的那种。”
去!抢别人的薯条去!我伸手驱赶从刚在就停在我旁边伺机而动的海鸥,从盒子里掏出一根薯条扔进嘴巴。
“我早就想说了: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还停留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是刻板印象!”我不满地撇嘴,见她没有回怼我,于是又继续说下去。
“人是会变的,我们不能只通过眼睛所见就妄作判断......”我低头扫视灯塔下的海港,想要找到可以论证我观点的人或物。
“但她有没有可能是一位百步穿杨的狙击手呢?”
不对,这个例子好像有问题,我再找一个。
“你看那位站在岸边钓鱼的女士,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女仆装,看着也温柔体贴,是不是给人一种全能女仆的感觉?”
“但她说不定做饭不好吃呢?”
不对不对,这到底说的是哪跟哪啊?
“你看那个楼梯旁的垃圾桶......”
“说不定它其实是一个联通另一个世界的使者呢......”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逻辑呢?
我感觉我的脑子乱成一团,不管是红的黑的白的紫的全搅和在一起了。我小心地瞥向旁边沉默的少女,期待她没有听出话里的端疑。
“呼~亏我昨天还担心你。”她将薯条放到一边,在腰间的挎包里翻找了起来。
“其实这种事发个敲敲就好啦,没必要特意把我叫出来的......”我看着她埋头翻找的样子,又拿起一根薯条放进嘴巴里。
“是吗?某人可是创下过三天对我的消息已读不回的记录哦?”
“咳咳咳!这薯条有点辣啊。”听到她又提起我们刚认识时有关我的糗事,我差点把薯条喷出来。
“都说了是刻板印象啦......我现在绝对不会已读不回的。”
“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她拿出几枚面值不低的丁尼递到我面前。
“敲敲上可以拒收,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拒绝。”
是昨天的委托费吗?都说了不用了。
我也没帮上那孩子的忙不是吗?
我刚想开口拒绝,可一抬头就又与她对视。她的表情变得很可怕,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好......我收,我收!别生气好吗?”我赶紧接过她递来的硬币。
直到盯着我把丁尼一枚一枚放进口袋后,她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好啦,可喜可贺!”她又露出了平常一样活泼的笑容,从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迅速地敲打起来。
“我给那孩子报个平安,她其实也挺担心你的。”
那位新人竟然会关心我吗?其实没必要啦,我们只有一面之缘,说不定以后都不会见面了呢。
与其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精力,不如多和自己的朋友们多交流交流。
我不自觉地扭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却在不经意间又发现先前那只想抢我薯条的海鸥。
我真是服了......你还真是锲而不舍,从刚才一直站到现在吗?要是我以前有你一半认真,也不会混到今天这种地步。
我没招了,给你给你。
我从盒子里挑出一根薯条,对着它扔了过去。
它扑腾着翅膀,一口叼住薯条,转头独自向着远处的海面飞去。
也许在某一天我会和它再次相遇,但那是缘分决定的,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她似乎还在专注回复对面的消息。
于是我偷偷往她身后凑过去,用余光瞥向她的手机屏幕。
“芙莉雅的状态还好吗?她昨天被以骸突然袭击,回去的状态很差。”
“谢谢你的关心(爱心)!放心,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累了。现在精神状态好多了,还跟我一起吃薯条呢!”
“那就好。”
“姐姐想问一下你,你觉得这位前辈怎么样?(好奇)”
屏幕的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话很少,很可靠,也很负责。”
我开始细细消化我内心奇妙的情感。
虽然嘴上说着没必要,但......被人关心的感觉其实挺棒的,更何况是一位陌生人的关心。
谢谢你,启明星。你是我这辈子交过的,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