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温德米尔领。
连绵的阴雨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正如同公爵此刻的心情,湿冷又沉重。
巨大的落地窗上,雨点敲打着玻璃,汇成水流,模糊了窗外那片精心打理的蔷薇花园。
办公室内,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温德米尔公爵烦躁地将一份关于与莱塔尼亚和谈失败的报告扔在桌上,精致的眉毛紧紧蹙起。
麻烦不仅在这,现在国内那些大公爵们个个虎视眈眈,面对空悬主人的伦城,又都开始了新一轮的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扑上去,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多事之秋啊。
“砰砰。”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她的心腹侍从官走了进来,神色紧张,手里捧着一个用火漆严密封装的黑色信匣。
“大人,最高加密等级的急讯。”
温德米尔公爵的眼神一凝。
这种渠道传递来的消息,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天大的麻烦。
她接过信匣,熟练地打开。
信纸并非维多利亚官方制式,而是一种粗糙但坚韧的纸张,上面用的是专门的谜语,上面记录了一段简短的信息。
发信方——巴别塔。
当她利用密钥,在战术终端上破译出信件内容的瞬间,饶是这位在维多利亚政坛沉浮多年,早已练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公爵,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倒霉!倒霉!倒霉!
而现在,这位伯爵,连同他所不可告人的秘密,都落入了萨卡兹人的手里。
人证、物证,俱在。
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会引发何等恐怖的政治风暴。
莱塔尼亚会抓住这个把柄,作为新一轮战争的宣称。
国内的那些政敌,更是会以此为契机,攻讦她,甚至给她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
绝对不行。
必须在消息扩散之前,要把这件事死死地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她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温德米尔公爵的丈夫,也是温德米尔领货真价实的内政大管家——肯特•温德米尔。
“亲爱的,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很难看。”肯特走到她身边,担忧地问道。
温德米尔公爵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解密后的情报,递给了他。
肯特公爵看完后,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此刻也写满了凝重。
“我需要你替我去一趟,肯特。”
温德米尔公爵站起身,走到丈夫面前,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秘密前往卡兹戴尔,以我的名义,和巴别塔的领导者进行谈判,这一路上我会调一批剑卫护送你。”
“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尽可能试着谈。唯一的底线是不能叛国,必须把马斯汀,活着带回来。然后,让这件事,永远地烂在卡兹戴尔的土地上。”
肯特公爵握住妻子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放心交给我。”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了妻子莫大的安慰。
当晚,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陆地载具,悄无声息地从温德米尔领离开。
……
与此同时,叙拉古。
与温德米尔领的阴雨连绵相似,这里气候也好哪去,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一座充满了古典叙古拉风格的私人会客厅里,西西里夫人正端着一杯浓缩咖啡,听着手下的汇报。
那个被伊芙琳从陆行舰上救下的叙拉古负责人,此刻正半跪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当他讲述完毕时,一名穿着黑西装的亲信,将一份同样来自巴别塔的加密讯息,恭敬地呈了上来。
西西里夫人挥了挥手,示意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负责人退下。
她没有去看那份加密讯息,只是端着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片刻之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阿格尼尔。”
一个如同雕像般,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冷峻的男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精干气势,仿佛随时都能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他便是叙拉古的“神父”,整个叙拉古律法的化身。
“夫人。”
“阿格尼尔,这件事该怎么看?”西西里夫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
“维多利亚人,不能硬抗。那个叫‘晓’的佣兵团,实力很强。巴别塔,野心勃勃。”
“说得没错。”
西西里夫人轻笑一声。
她抿了一口咖啡,那苦涩醇厚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
“一座能出产高纯度源石的矿场,对我们自己的那个计划有多重要,你也很清楚。”
“有趣,真是有趣。”
她转过身,那双狠厉而又霸道的眼眸里,闪烁着的是独属于西西里夫人的精明。
“这次的这个牌桌上,必须要有叙拉古的位置。”
她放下咖啡杯,语气不容置疑。
“你跟我要亲自去一趟卡兹戴尔。”
……
遥远的卡兹戴尔荒原上。
“晓”的临时营地里,伊芙琳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中的战术地图。
自己送了那个叙拉古人一道,又借给了他一辆车开回去,现在估计应该已经跑回到叙拉古了吧。
“风暴的漩涡就快要形成了。”
精神频道里,她轻声笑道。
“老大,你说,这次谁会第一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