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微妙氛围中度过。
火花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注目:
左侧,芽衣看似专注听课,但偶尔瞥向她和斜后方雷电真的视线,带着温度骤降的审视。
斜后方,雷电真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混杂着对课堂内容的心不在焉、对芽衣背影的贪恋与痛楚,以及落在火花身上时的隐忍与无奈。
火花对此甘之如饴,甚至故意在课间转头与雷电真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芽衣听见,内容无非是“真姐姐,笔记帮我记一下这里”、“下课陪我去小卖部吧”。
进一步坐实贴身照顾的人设,也持续刺激着芽衣敏感的神经。
终于熬到午休铃声响起,真正的考验来临。
“真姐姐~”火花转过身,趴在雷电真的课桌上,仰着小脸,笑容甜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的午饭,就拜托你啦!你知道的,我不太习惯吃食堂,昨天说好的哦。”
昨天说好的?
根本没有!!!
雷电真心中一紧,她身无分文,哪来的钱和材料准备便当?
但看着火花眼中那熟悉的、带着威胁的笑意,她立刻明白,这是任务的一部分。
“好。”她硬着头皮应下,脑子飞快转动。
趁着众人涌向食堂或取出自带便当的混乱,“雷电真”低声对火花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她凭借着对长空市的熟悉(毕竟是曾经的地头蛇)。
快速找到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便当店。
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可能是越狱时顺手拿的?)
买了一份相对丰盛的便当,又用剩下的一点钱买了瓶饮料,这才快步赶回。
不过某处小巷里隐约传出的不良少年哀嚎声似乎透露了什么。
当她气喘吁吁地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开动。
火花正和芽衣坐在一起,面前摆着芽衣带来的、显然精心准备的双层便当盒,菜品精致,色香味俱全。
两人似乎正在说话,芽衣此刻的表情比上午缓和了许多。
“真姐姐,你回来啦!”火花眼睛一亮,仿佛才看到她,招手让她过来,“快过来一起吃!”
雷电真提着那份普通店铺的便当,走到火花和芽衣的桌边,显得有些局促。
芽衣抬眼看了看她手中的便利店塑料袋,又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料理,眼神微黯,没说话。
火花却热情地接过雷电真手里的便当。
打开看了看:“哇,看起来不错呢!真姐姐费心了!”然后,她做出一个让两人都愣住的举动。
她将自己面前的筷子,伸进了雷电真买来的便当盒里,夹起一块炸鸡,自然地送进嘴里。
“嗯~味道还可以!”火花咀嚼着,然后转向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芽衣,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芽衣学姐,对不起哦,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吃你的便当了。
真姐姐她特意为我准备的,如果我不吃,她会很失望的。
而且我们住在一起,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她眨巴着大眼睛,把同居亲戚的亲近感和不忍让他人失望的理由用得淋漓尽致。
仿佛自己是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小可怜。
芽衣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火花从那个陌生表姐的便当盒里夹菜,听着火花用如此正当的理由拒绝自己精心准备的午餐。
一股混合着失落、委屈和被排除在外的冰冷感席卷而来。
她辛辛苦苦早起准备,期待着的午间共处时光,就这么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戚和一份便利店便当轻易击碎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雷电真,这一次,里面的阴郁和冷意几乎不加掩饰。
就是这个人,抢走了火花身边的座位(试图),现在连午饭时间也要抢走?
还让火花为了不让她失望而委屈自己?
凭什么?
雷电真承受着女儿冰冷的目光,心如刀绞。
她很想说“不,芽衣,你吃你的,我没关系”。
或者直接告诉芽衣真相。
但火花看似无辜、实则警告的眼神锁定了她,契约的束缚和灵魂维系的需要像铁链捆住了她的舌头。
她只能低下头,避开芽衣的视线,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火花喜欢就好。”这句话,在芽衣听来,无异于默认和炫耀。
火花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一边继续吃着雷电真买来的、味道确实平平的便当,一边欣赏着眼前这幕无声的戏剧。
芽衣面前的精美便当似乎失去了所有吸引力,她食不甘味地小口吃着,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雷电真则如同嚼蜡般应付着那份自己买的便当,每一口都咽得艰难,仿佛在吞咽耻辱和愧疚。
【叮!检测到高强度情感对峙场景!
绑定单位雷电真陷入伤害女儿与服从主人的极端道德困境,痛苦值持续攀升。
关联角色雷电芽衣体验到被重要之人冷落与被外人介入的强烈负面情绪。
餐桌氛围高度紧张,冲突含蓄而尖锐,戏剧效果卓越!】
【获得欢愉点+35!】
啧,餐桌修罗场的收益比座位风波还高!
看来吃饭这种日常场景,因为蕴含了更多情感联结与排他性,一旦被破坏,产生的情绪能量更加“美味”。
“芽衣学姐,你的玉子烧看起来好好吃哦,我能尝一块吗?”火花突然又转向芽衣,露出馋嘴小猫般的表情,试图缓和一下过于僵硬的气氛。
或者说让这把火烧得更均衡些?
芽衣动作一顿,看着火花期待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和冷意稍稍松动。
她默默夹起一块金黄的玉子烧,放到火花面前的空碟子里。“给你。”
“谢谢芽衣学姐!你最好啦!”火花开心地吃下,故意发出满足的喟叹。
然后,仿佛不经意地,也夹起自己便当里的一块可乐饼,递到芽衣嘴边,“学姐也尝尝这个?虽然不如你做的好吃,但也还行哦!”
这个举动,让芽衣和“雷电真”同时愣住了。
芽衣看着嘴边陌生的食物,又看看火花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接受了这份“分享”。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然而,这一幕落在雷电真眼中,却让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火花对芽衣的亲昵分享,对比刚才对自己那份“不得不吃”的便当的冷淡借口,差距如此明显。
雷电真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小丑。
被用来刺激女儿的工具,连被分享的资格都没有。
火花将两人瞬息万变的情绪尽收眼底,内心愉悦的泡泡咕嘟咕嘟冒个不停。
这顿饭,虽然饭菜口味普通,但佐餐的“乐子”实在是顶级享受。
午餐时间就在这样诡异的三方互动中缓慢流逝。
芽衣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时而因火花的冷落而低落,时而因火花偶尔的亲近而回暖,但对雷电真的警惕和隐约的敌意,已深深扎根。
雷电真则如同身处炼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良心与身份的煎熬。
而导演这一切的火花,则胃口大开,不仅吃光了便当。
还心情很好地分享了芽衣不少菜肴。
欢愉点的到账提示,更是为这顿下饭的午餐,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下午的课程,看来会更加有趣呢。
火花舔了舔嘴角,已经开始期待放学后,该给这位陷入困境的一号牛马,布置怎样的“新功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