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野奏还瘫软在洗手间的马桶盖上,试图拼凑起自己破碎的灵魂时,玄关处传来了那个令她心惊肉跳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
那是长崎素世的声音。温柔,甜美,但不知为何,听在星野奏耳朵里,就像是死神在敲门。
“星野,我学到了很多关于音阶的知识……”
那是高松灯的声音。
“我也……虽然不太情愿,但姐姐确实说得有道理……”
那是椎名立希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大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星野奏想要站起来,想要整理一下衣服,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双腿软得像面条,那件黑色的洛丽塔裙摆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嘴角更是有些红肿。
而若叶睦,正站在洗手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顺便用指腹擦去了嘴角那一点点可疑的水光。
门被推开了。
“那个,星野同学,我买了很可爱的内——”
长崎素世手里提着精美的购物袋,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洗手间内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紧随其后的立希和灯也挤了进来。
然后,集体石化。
虽然没有抓到正在进行的画面。
但是空气中弥漫的旖旎气息、星野奏那副被蹂躏过的样子、还有睦那副明显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神态……
只要智商在水平线以上的人,都能明白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 星野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如果我说……我们只是在讨论马桶的构造……你们信吗?”
“……”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若叶睦身上。
睦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三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舔了舔嘴唇。
那个动作,极具挑衅意味。
“难道只有我在遵守规则吗?” 长崎素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她手里那个装着内衣的精美纸袋,正在这股无形的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最后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我……明明那么努力地忍耐着……”
“想着要循序渐进……”
“想着要温柔地对待……”
素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占有欲的黑色火焰。
“结果睦却偷跑了吗?”
“太狡猾了。”
“真的是……太自私了。”
“既然规则被打破了。”
素世扔掉了手里的纸袋,一步步走向星野奏。
“那我也没必要忍耐了吧?”
“等、等等!素世?你的眼神很可怕啊!真的很可怕啊!”
星野奏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马桶水箱。
“我也要去。”
高松灯突然开口了。
她没有素世那么可怕的气场,但她的行动力是最直接的。
她像个小动物一样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星野奏的腰,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我也想尝尝。”
“睦说你是甜的。”
“灯也想知道,星星是什么味道的。”
“喂!那个地方刚才睦才——”
星野奏的话还没说完,灯就已经在那片还留有睦余温的平原上蹭了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
椎名立希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自己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又看了看一脸满足的睦,最后看向被众人包围的星野奏。
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开什么玩笑啊!!!”
立希一把扯下头上的绿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我家!这可是我家啊!”
“在我家里,还要抢我的人?!”
“我也要加入!”
“诶?!立希?!你的傲娇呢?!你的矜持呢?!”
星野奏惊恐地看着立希也加入了战局,她那双原本用来打鼓的有力双手,此刻却牢牢地抓住了星野奏的脚踝。
“吵死了!那种东西早就丢掉了!”
立希红着脸,却咬着牙大声喊道。
“如果不现在动手的话……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小小的洗手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星野奏就像是一块掉进了饿狼群里的鲜肉,被无情地争夺着。
素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手指带着凉意,眼神却火热得吓人:“星野同学,现在的你,表情真的很棒哦……”
灯在她的怀里像猫一样乱蹭:“星星……软软的……香香的……”
立希抱着她的腿死不撒手,脸红得要滴血,嘴里还在碎碎念:“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先来的……”
而始作俑者若叶睦,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半根还没吃完的黄瓜,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副世界名画。
“你们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素世笑着说,“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我也很冷静!”立希喊道,“冷静地想要把你抢回来!”
“灯不冷静。”灯诚实地说,“灯很兴奋。”
“哎呀哎呀,好热闹啊。”
椎名真希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年轻真好啊。”
“姐姐你就别在那边看热闹了!”立希怒吼道,“快帮我把这群疯女人赶出去!”
“赶出去?”
真希挑了挑眉。
“为什么要赶出去?”
“因为——”
“因为你想独占星野同学?”
真希放下茶杯,迈步走进洗手间。
“这可不行哦,立希。”
“独食是不对的。”
“要学会分享。”
“姐姐?”
立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
“你该不会……”
“我怎么了?”
真希走到星野奏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可怜的、被好几个女人包围的少女。
“我只是觉得……”
她弯下腰,用手指挑起星野奏的下巴。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独占太可惜了。”
“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星野奏那件凌乱的黑色洛丽塔连衣裙。
“这件裙子是我的。”
“现在它被弄得皱巴巴的。”
“作为赔偿……让我也加入,不过分吧?”
“真希姐?!”
星野奏绝望地喊道。
“你是唯一的成年人了!你应该阻止她们的!”
“阻止?”
真希笑了。
“我为什么要阻止?”
“这明明是合法的女孩子之间的友好交流啊。”
星野奏放弃了抵抗,看着天花板。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蓝发金眼的少女——原本的丰川祥子,正站在虚空中对着她微笑。
【我把能力交给你,请帮我照顾好她们。】
这叫照顾吗?!
这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祭品献祭给她们了吧?!
祥子!你算计我!这就是你说的“飞翔”吗?飞向名为修罗场的天国吗?!
“我不行了……”
星野奏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下。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不,这根本享受不了啊!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
下面要坏掉了!
时光飞逝。
数月后。
原本属于丰川家的一处闲置豪宅,如今变得热闹非凡。
CRYCHIC并没有解散,反而以一种牢固得有些病态的形式重生了。
巨大的客厅里,摆放着昂贵的乐器。
星野奏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
这具身体的天赋依然惊人,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情感。
“这里弹错了哦,星野。”
素世端着红茶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琴凳的一侧,紧紧贴着星野奏的身体。
“惩罚是……今晚归我。”
“刚才那一段节奏有点乱。”
立希正坐在架子鼓后面,虽然嘴上挑剔,但眼神却一直粘在星野奏身上。
“为了帮你找回节奏……晚上来我房间特训。”
“我也要。”
灯抱着歌词本,蹲在钢琴下面,把下巴搁在星野奏的膝盖上。
“我想和星星一起……变成星系。”
“……”
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窗台上给一排黄瓜浇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盆长势最好的黄瓜上,贴着“周日归睦”的标签。
至于星野奏原本的身份?
那个秘密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素世曾经在某个深夜,抱着她说:“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只要你还是这具身体,只要你还在我们身边……那就足够了。”
这究竟是深情,还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恐怖,星野奏已经不想去深究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逃不掉了。
这群拥有着沉重爱意的女孩们,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地网在中央。
无论她走到哪里,这群人都会顺着气味、顺着本能、顺着那名为“爱”的引力找过来。
“唉……”
星野奏叹了口气,但在看到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时,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腰很酸。
虽然每天都处于修罗场的中心。
虽然偶尔会觉得自己像是某种共享充电宝。
但是……
这种被需要、被填满(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大家!练习开始了哦!”
星野奏深吸一口气,那些抱怨在这一刻化作了指尖流淌的旋律。
在这个充满了重力与爱意的世界里。
哪怕是虚假的星星,也能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吧。
——只要别再让她吃菠萝和生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