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零七分,经历了时长一小时的战斗,沙耶长长吐出一口气。
强化带来的暖意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感。
体质强化后,体力恢复了不少,但精神依旧的疲惫。
与玛丽小姐分身的战斗,看似短暂,实际凶险万分。
每一次预判瞬移,每一次格挡重击,最后那一下赌上一切的劈砍都消耗了巨大的心神。
再加上战后得知只是分身的冲击,以及刚才强化的过程本身,都在透支着她的精神。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视线有些模糊,身体本能地渴望着休息。
沙耶摇晃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她看向房间角落。
月光穿过墙壁的破洞,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正好照在那个区域。
金发红裙的人偶莉莉丝依旧端坐在那里,暗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流转着静谧的微光。
沙耶拖着依旧有些沉重的步伐,踉跄着走到莉莉丝旁边,背靠着那面相对完好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身体一接触地面,更深的疲惫就席卷而来。
她现在太累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祥子的第二人格,遭遇第一个异常黑熊,到猎杀返祖者,苦战女模特,再到今夜与玛丽小姐分身的生死搏杀。
半个月的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不断的生死危机,隐藏秘密的压力...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随着战斗的暂时结束和强化带来的短暂松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感觉累的话就快点休息吧,明天不还要上学吗?]
祥子的声音在意识深处传来。
“明天就拜托了。”
沙耶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莉莉丝。
人偶依旧静坐着,暗金色的眼瞳似乎微微转向了她的方向。
那些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有几根从它身上悄然延伸出来,如同轻柔的触手,轻轻拂过沙耶周围的空气,将最后一些游离的怨念和不安定的一切抚平消散。
“它在...清理环境?为了让这里更适合休息?”
沙耶已经没有精力去分析思考了,她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
与此同时,涩谷某条暗巷。
东京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切换了频率。
白日的轰鸣与傍晚的喧嚣,像被一只巨手骤然掐断的电流,只留下庞大躯体冷却时内部传来的沉闷余响。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沉地压在肩膀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冷却的铁砂。
一个黑色的人影拿着一把渗血的砍刀,站在无头尸体的面前,朝着刚刚锁定好的目标所在方向走去。
“你好先生,我是玛丽小姐,今晚我能去你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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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依旧明媚。
晨光从墙壁和天花板的多个破洞照射进来,不再是月光的清冷,而是带着暖意的金色。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清晰可见。
经历了昨晚的战斗,祥子感觉自己迟早要坏掉了。
恢复清醒后,她沉默的环顾四周。
废墟,彻彻底底的废墟。
昨晚在黑暗中,在激烈战斗中感知到的破坏,在晨光下呈现出更加触目惊心的全貌。
正面那堵墙,被玛丽小姐最后蓄势的一刀波及,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不规则大洞,边缘的木板呈放射状碎裂,露出里面扭曲的骨架和隔壁房间的一角家具。
右侧墙壁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斧印,最深的一道几乎将墙壁劈穿,阳光从裂缝中渗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地板大面积塌陷,她所坐的位置已经是少数还算完整的区域,但前方两米处就是一个巨大的陷坑,能看到楼下房间的天花板也破了个洞,露出了更下方的景象。
木地板碎,石灰块,玻璃碴,家具残骸混合在一起,铺满了地面。
那把战术斧还靠在旁边的墙上,斧刃上的裂纹在晨光下更加刺眼,仿佛随时会彻底断开。
这是家里?
这根本就是灾难现场,是建筑爆破后的残骸,是任何正常人看到都会立刻报警,叫救护车,联系保险公司的严重事故现场。
而她就坐在这片废墟中央,靠着墙,浑身衣物破碎沾满血污,旁边还坐着一个精致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发人偶。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刚刚苏醒的意识。
“这...这是我们的房间?”
“怎么会变成这样?”
记忆回涌,玛丽小姐的瞬移,怨念,生死一线的搏杀,斧刃与刀尖的对撞等等积累在脑海里。
“对了...战斗...”
祥子身体低落下去靠在墙角,带着后知后觉的恐惧和现在的无力。
“接下来,该怎么办?”
沙耶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精神感应四周。
祥爹房间的门还完好地关着。
门板上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莉莉丝的丝线,昨晚似乎也有意无意地保护了那个方向。
门后传来隐约的鼾声,丰川清告还在睡,对门外世界一夜之间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楼下和隔壁依旧寂静。
莉莉丝的丝线影响可能还没完全消退,或者,这种程度的破坏和寂静的反差,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畴,让他们选择了忽视或无法相信?
但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
上班上学的人总会出门,房东或者管理公司的人可能会来,邻居总会发现异常。
“系统。”
沙耶在意识中低声问。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暂时掩盖或合理化这里的状况?”
【本系统功能仅限于强化宿主自身,异常事件的后续影响及与常规世界的交互,需宿主自行处理。】
【备注:根据本世界规则,小规模异常事件残留痕迹有一定概率触发‘认知滤网’或吸引清理者,但非必然,且时间不确定。】
也就是说,只能靠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