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虽然满心不甘,却还是乖乖地让开了道路。他们跟在队伍后面,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沉默的“送葬”队伍,一直跟到一座相对偏僻的石质建筑前。
那是一座监狱。
建筑低矮而坚固,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满了封印符文。妤玫掏出一把钥匙钥匙本身也是件魔法物品,表面流动着火焰纹路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一股更加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监狱内部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块发光矿石提供着昏暗的光线。地面和墙壁都是滚烫的火山岩,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监狱被分隔成几个牢房,每个牢房都用粗壮的金属栏杆隔开,栏杆表面同样刻着符文,显然有着抑制能量的效果。
妤玫把沐春奏和艾丝推进其中一个牢房,然后用钥匙在栏杆上一点。符文亮起,栏杆之间的空隙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火焰屏障,将牢房彻底封锁。
“在这里等着审判吧。”妤玫冷冷地说,“别想着逃跑,这些符文会抽干你们所有的魔力,你们要是敢破坏牢房,还会触发攻击。”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枫眠站在门口,最后看了沐春奏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砰”地一声关上,锁死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现在,牢房里只剩下沐春奏和艾丝两个人,被囚禁在这个炽热的牢笼中。
牢房里的温度高得可怕。
虽然火山星整体都是高温环境,但这座监狱显然建在地热活动最剧烈的区域。地面烫得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灼痛,墙壁摸一下都能烫伤手掌,连呼吸的空气都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
艾丝被沐春奏扶着,靠在相对“凉爽”的墙角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她的状态比在路上时更糟了,枫眠注入的那点治疗能量不过是杯水车薪,在持续的高温和魔力抽取下,她的身体正在快速恶化。
“艾丝,坚持住。”沐春奏跪在她身边,用最后一块干净的布料擦拭她额头的汗水。布料很快就被浸透,汗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蒸发成白汽。
艾丝的嘴唇已经完全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皮屑。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高烧的症状。金色的睫毛紧紧闭着,眼皮微微颤抖,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糟糕的是,她体内的魔力几乎被抽干了。牢房栏杆上的符文还在持续运作,像无数只贪婪的触手,不断汲取着她体内残存的力量。对于一个依靠魔力生存的剑士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沐春奏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锁链的束缚解除了,但牢房的符文同样在抽取他的魔力。而且他之前强行催动斯嘉丽的力量,又经历了一连串的战斗和逃亡,体力和魔力都已经濒临枯竭。
但他现在顾不上自己,艾丝的情况太危险了。
“水……必须找到水……”沐春奏喃喃自语。他环顾牢房,除了滚烫的岩石和金属栏杆,什么都没有,别说水了,连一点潮湿的痕迹都看不到。
他摸了摸系统背包。里面的物资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食物只剩几块干粮,药品已经用完,水……只剩最后一个水囊,里面的水还不到三分之一。
这是他们最后的水源了。
沐春奏犹豫了。现在把水喝掉,他自己或许能多撑一会儿,但艾丝肯定撑不过审判;要是不喝……两个人可能都熬不到那时候。
没有选择。
他取出水囊,拔掉塞子。清冽的水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艾丝,醒醒,喝点水。”沐春奏轻轻摇晃着艾丝的肩膀。
艾丝勉强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涣散无神,几乎无法聚焦。她看着沐春奏手中的水囊,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沐春奏把水囊凑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地倾斜。清凉的水流滑进艾丝干裂的嘴唇,她本能地吞咽着,却只喝了几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沐春奏轻轻拍着她的背。
艾丝喝掉了大约一半的水,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金色的眼眸里重新有了焦距虽然依旧虚弱。
“你……也喝……”她艰难地开口。
沐春奏笑了笑,把水囊凑到自己唇边但他只是做了个喝水的样子,实际上一滴水都没碰。他把剩下的水重新塞好,放回了系统背包。
“我喝过了。”他撒了个谎。
艾丝盯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却没有力气去质疑,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头靠在墙上,呼吸依旧微弱。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
每一分钟都像是煎熬。牢房里的温度似乎还在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沐春奏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
艾丝的情况更糟了。她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痉挛这是脱水和高温中暑的典型症状。
“艾丝……坚持住……”沐春奏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滚烫,全是冷汗。
没有回应。
沐春奏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艾丝真的会死在这里。
绝望开始蔓延。
沐春奏挪回艾丝身边,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高烧让她的体温高得吓人,沐春奏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感觉像是在触摸一块烧红的铁块。
“艾丝……别死……”一向冷静的沐春奏也慌了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系统背包里没有能用的药品,魔力被压制得调动不了,甚至连最基本的急救措施都做不到在这个炽热的牢房里,连降温都是一种奢望。
他只能紧紧握着艾丝的手,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奇迹似乎并没有降临的打算。艾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手指也开始变冷这是血液循环衰竭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