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去，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季怀素坐在王座上没动，看着那道紫袍身影即将迈出殿门时，才开口唤了一声。
“大司马留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下来的正阳殿里格外清晰。
明光尹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疏眉朗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地望了过来。
“大王还有吩咐？”
他站在原地问道。
季怀素从王座上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慢，但比之前稳当了不少。
【“好家伙，这老帅哥气场真足啊。”】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走下台阶。
“方才使臣提到的那本《神阳天暝经》……”季怀素走到明光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寡人有些好奇。”
明光尹微微挑眉。
“大王也对武学感兴趣？”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谈不上感兴趣。”季怀素摆了摆手，“只是听使臣说得神乎其神，什么‘阳极生阴’、‘至寒之物’……寡人这身子骨你也知道。”
他咳嗽了两声，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无奈。
“就想问问，这功法既然是绝世武功，能否疗养身体？”
原本季怀素还需要找些借口，才不显得突兀，但虞国使臣的出现，已经为他递上了现成的切入时机。
经过刚刚的观察，季怀素发现明光尹似乎不是董卓那种类型的权臣。
他虽然紧紧的握住权利，将季怀素排挤在庙堂之外，但可能是为了名声，至少能正常交流，也愿意给他点表面上的尊重。
因此，季怀素也就直接提出来了。
换作是朗越，他肯定不会这么直白的A上去。
很多事，其实就是如此，如果你大大方方的提出来，显的问心无愧，也就无事。
反倒是偷偷摸摸的来，被人发现了，倒要琢磨其中是否有什么秘密了。
……
明光尹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季怀素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才缓缓开口:
“《神阳天暝经》其实是微臣这门武功的统称，实际上分成神阳篇和天暝篇。”
“正练为《神阳经》，乃是至阳至刚的正道功法，内力雄浑浩荡，以势压人，修行前期缓慢，但越到后期越快，也确有温养经脉、壮大元气的功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至于逆练的《天暝经》……”
明光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需要炼化人本身的阳气，虽能速成，却有入魔之险，内力爆发快，出手迅捷如同鬼魅。”
“不过，无论正练逆练，最终都要走到阴阳相济的一步——要么阳极生阴，要么阴极生阳。”
季怀素听得连连点头，装作刚刚了解的样子。
实际上作为一名通关过“名门弃徒”线的玩家，他本就知晓这门绝学。
这也正是原定的几个目标之一！
不过表面上，季怀素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那寡人若是修炼这《神阳经》，是不是就能治好这风寒体虚的毛病？”
明光尹对这个请求有些意外。
他打量了会儿季怀素。
“大王。”
“习武一事，不仅讲究持之以恒，非一朝一夕能有结果，更讲究根骨天赋。”
明光尹的声音依旧平稳。
“大王如今已年过十八，筋骨定型。况且观面色，确有气虚之症……”
他摇了摇头，“怕是很难练出什么结果。”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你练不成的，别想了。
换成原来的季怀素，听到这话大概也就放弃了。
但此刻的季怀素能一样吗？
他已经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啦！
“寡人明白。”
季怀素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落寞。
“寡人也不求练成什么绝世高手……只是这身子实在太差。”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明光尹。
“哪怕只能让这副身子好上几分，多活几年，寡人也心满意足了。”
明光尹没有立刻回答，那双眼睛看了季怀素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大王真要学？”
“学！”
明光尹稍作考量也就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一来以季怀素原先表现出来的资质，根本不可能练出什么名堂。
况且就算他天赋异禀，几年内成为一流高手，又能对一个国家的政局产生多大影响？
在千军万马面前，个人武力终究有限。
二来，给这位年轻君王找件事儿做也好，消磨精力，省得他浪子回头，突然想亲政了……
更何况《神阳经》有增长阳气的功效。
明光尹知道明月兮的目的，他虽不置可否，但举手之劳的事，帮上一帮也无妨。
“既然大王坚持……”
他顿了顿。
“臣回去后会将《神阳天暝经》抄写一份，送到宫中。”
真的成了！
季怀素闻言大喜，本来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没想到真的能要来？
只能说毕竟不是游戏，获取绝学也不用做一堆又臭又长的前置任务。
他这个大王的身份，也不完全是摆设嘛。
“多谢大司马成全！”
明光尹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
“大王若有时间，不妨多去陪陪王后。”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长辈随口一句关心。
但季怀素听得懂里面的意思。
“寡人明白。”
“王后贤良淑德，寡人自然会多加关怀。”
明光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正阳殿。
迎着旭日，他背后的影子拉的极长。
季怀素一直看着明光尹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那一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上班真是太累了，不过工资很丰厚——一本绝学内功！
“明光尹这么轻易的同意，肯定是以为我要正练神阳经，祛除寒气，调理身躯。”
“他肯定猜不到，我是要逆练天暝经。”
凭借季怀素LV.7的根骨，再加上魔道功法的进步速度，修行一月，顶得上资质普通者一两年也有可能。
别管有没有副作用，你就说快不快吧！
“明光尹真大方，我都有点感动到了……”
季怀素感叹了一声后，随手将【气弱体虚】送给了明月兮。
随着身子一颤，他点了点头。
“嗯，他们一家子都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