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喜欢吃野味？”老孟似乎察觉到了室友的僵硬，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抱歉啊，我是看昨天你们把它弄得挺惨的，以为你们不喜欢这玩意儿。”
说到这里，老孟停顿了一下，放下勺子，正了正衣襟，摆出了一副“我很懂”的表情。
“其实，关于昨天的事情，我后来仔细想了想。”
老孟看着沃里安，眼神诚恳，“我觉得我可能有些误会。但我不是那种不开化的乡巴佬，我能理解。”
沃里安愣住了：“你……理解什么？”
“理解你们的社交礼仪啊。”
老孟拉开椅子，像一座山一样坐下，压得特制的精钢椅子发出悲鸣。
“昨天我一进门，看到满地的……呃，体液，还有那些刑具。作为一名初来乍到的留学生，我确实受到了‘一点点’文化冲击。”
“但是！”老孟话锋一转，“我很快就反思了自己。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奥苏安！是高等文明的中心！你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崇拜色孽、喜好虐杀的野蛮人呢？”
沃里安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们就是”，但他不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老孟竖起一根粗大的手指，自信地晃了晃，“那些看似残忍的鞭打、流血，其实是一种庄严的仪式，对吧？就像我们震旦开饭前要敬神一样。你们是在通过这种激烈的肉体互动，向欢愉之主或者那位谋杀之神表示敬意，祈求新学期的平安。”
“而那个什么集体仪式，肯定也不是单纯的发泄兽欲，那一定是一种……一种……”老孟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褒义词，“一种集体主义精神的升华！是为了打破个体的隔阂，实现灵魂的深度共鸣！”
沃里安·暗刃目瞪口呆。
他活了两百岁，玩过最变态的魅魔，杀过最凶狠的亲戚，但他从未听过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具有哲学高度的……洗地。
“至于那只蝎尾狮。”老孟指了指锅里，“它昨天没被吃掉，一定是因为仪式还没结束。现在我把它做成了早饭，这才是这场仪式的完美句号。这叫‘有始有终’。”
“来，喝粥。”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蝎尾狮肉翼粥被推到了沃里安面前。
沃里安看着碗里那块煮得晶莹剔透、还在微微颤动的肉翼，又抬头看了看一脸真诚、满眼写着“快夸我懂事”的老孟。
“谢……谢谢。”
沃里安颤抖着拿起勺子。
那口粥入口即化。蝎尾狮的肉并没有想象中的腥臊，反而带着一种类似薄荷的清凉感，那是琥珀系魔风在舌尖上的跳动。紧接着，一股暖流直冲脑门。
“好吃！”
沃里安惊呼出声。
“好吃就多吃点。”老孟慈爱地看着他，顺手夹了一块用蝎尾毒囊拌的腌菜放到他碗里，“尝尝这个，有点麻，提神醒脑。”
沃里安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的嘴唇失去了知觉，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看着室友狼吞虎咽的样子，老孟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对了嘛。什么种族隔阂，什么文化差异，在一顿热乎乎的早饭面前，都是纸老虎。看这个傲慢的精灵小伙子，现在多乖巧，多接地气。
“对了，沃里安。”
老孟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根蝎尾狮的大腿骨，一边问道，“吃完饭我得出门办点事。这学校这么大，有没有什么类似于身份证明的东西？我看门卫那种眼神，总觉得我不像个好人。”
沃里安此时已经干掉了两大碗粥，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微醺”状态。
“你需要一张卡。”
沃里安擦了擦嘴角的汤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张‘洛瑟恩市民综合服务一卡通’，简称‘凤凰卡’。”
“凤凰卡？”老孟挑了挑眉，“听名字很吉利啊。”
“这不仅仅是一张卡，大哥。”沃里安现在叫大哥叫得越来越顺口了，“它是你在奥苏安生存的命脉。它绑定了你的灵魂、你的账户、你的保险、你的记录，甚至是你死后的回收权。”
沃里安从丝绸睡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水晶卡片，晃了晃。
“没有这张卡，你连下水道的公厕都进不去——因为那里的自动门会识别出你是‘无价值流浪生物’。”
老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针对性厕所？这就是高度发达的文明吗？太安全了，太有秩序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种对资源的极致利用和对人口的精准管控，回头一定要写信告诉家乡的龙王爷。
震旦还是太落后了，茅厕竟然随便让人进，简直是管理上的巨大漏洞。
“那这卡……好办吗？”老孟有些担心，“我是个外地人，手续会不会很繁琐？需不需要找关系？”
沃里安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留学生，比如那些穷酸的帝国人类或者短人，想办这张卡简直难如登天。你需要排三个月的队，填八百张表格，还要忍受办事员无休止的白眼和刁难，最后还得缴纳一笔足以让他们破产的“加急费”。
但是……
沃里安看着正在把蝎尾狮头盖骨当核桃捏的老孟。
“对于您来说……应该很简单。”沃里安咽了口唾沫，“现在的奥苏安市政厅，讲究的是‘以力服人’……哦不，是‘特事特办’。”
“不过，我建议您带上那个。”
沃里安指了指老孟放在桌角的那个水晶瓶，里面装着满满一瓶紫黑色的毒液。
“那是给办事员的礼物？”老孟懂了，“咱们那儿也兴这个，办事得带点土特产。”
“差不多吧。”沃里安表情古怪，“办事处的那帮官僚，大部分都是信徒。他们对这种……‘高纯度刺激性液体’非常着迷。这一瓶下去，应该能让他们那个生锈的大脑瞬间变得比计算器还快。”
“懂了。”
老孟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地板随之震动。
“吃饱喝足，办事去！沃里安，你在家好好休息，碗筷放着我回来洗。记得多喝热水，把毒排干净。”
说完，这位身穿丝绸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瓶剧毒液体的“震旦留学生”，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了宿舍大门。
看着老孟的背影消失，沃里安·暗刃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砂锅，突然感觉眼角有些湿润。
“他为什么能这么……确信？”
PS：设定集
【宇宙恒常之威胁】
词条：魔法八风
别称：混沌之风、以太之潮、现实的毁灭者
概述：在凡人的理解中，魔法往往被视为一种工具或恩赐。但在战锤世界的真实图景下，魔法不仅是力量，更是纯粹的、液态的混沌能量。所谓的“魔法八风”，实际上是从崩塌的极地传送门中无休止涌入现实世界的亚空间能量洪流。它们是创造的源泉，也是毁灭的根源，是现实维度的剧毒辐射。
许多人误以为只有短命的人类才会被魔法反噬，事实远非如此。魔法的本质是不可控的变数，即便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强大的种族，在面对这股力量时也必须维持着如履薄冰的谨慎。
在战锤世界里，没有安全的施法者。魔法八风不是听话的宠物，而是试图冲破牢笼的恶魔。无论是拥有古圣黑科技的史兰，还是拥有万年智慧的精灵，他们都知道同一个真理：“你并没有在掌控魔法，你只是在借用暴风雨的一角，并祈祷自己不要被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