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我知道了。”
雪之下雪乃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很清楚,学生会指出的这个问题,不是侍奉部在规定的期限内将人招满就能够解决的,那种简单、直接的问题。这其中真正的结症,在于侍奉部已经在相当数量的学生之中留下了“特权社团”的负面印象。
如果不能扭转这种印象,那势必会给后续侍奉部的活动带来麻烦。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去做,如果黄金周之后,侍奉部还没有招够足够的人数,被学生会废除了的话……那也就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九条玛利亚见到雪之下的反应,知道她已经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于是放心地挥手道别:“雪之下同学能理解就好。希望我今天的贸然造访没有打扰到你们午休……学生会那边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我就先告辞啦!”
学生会书记离开后,侍奉部的活动室里又只剩下周防悠与雪之下雪乃两人。
窗外隐约的枝叶轻微作响,麻雀们用优美的歌喉奏响春天的旋律。
破碎的阳光打在雪之下雪乃的脸上,反射的光晕让房间变得更加明亮。她的手掌拖着下巴,食指轻轻拍打着脸颊,眼中闪过思索的光。
黄金周假期结束之后,侍奉部的人数最少要达到五人。这个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现在正值四月中旬,距离学生会给出的Deadline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侍奉部现在有两名成员,只需要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找三个人来凑数就行。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找几个愿意帮忙的朋友交个入部申请书,充当一下幽灵部员也就应付过去了。
但问题是,雪之下雪乃的朋友很少。更准确的说,在这个学校之中,除了周防悠,她一个朋友也没有……这个要求,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雪之下雪乃微微蹙眉,平日里自信得甚至有些自负的她,在面对这种不擅长的问题时,难得地露出了困扰的神色。
这稀有的一幕让周防悠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忍不住想要调侃她几句。
“怎么样?想到招收新人的办法了吗?没有交到朋友的雪之下同学。”
“……当然,你不会以为这种程度的困难就能够难倒我了吧?”雪之下雪乃先是沉默,然后若无其事地敷衍道。
“招收社团成员这种事情,只要我们将招新这件事宣传出去就好,有兴趣的那些人看见了自然就会加入我们。”
你是说,你要在学校里大肆张贴海报,宣传一个有着奇怪名字的、社团活动主要是通过传授别人正确的做法来帮助别人解决问题的奇葩社团,并用这些‘优越的条件’吸引其他人来加入到这个社团之中,让每个人都有机会为改变世界献出一份力量吗?
那很有吸引力了。
周防悠不由得战术后仰,他确实被雪之下这种不要脸的说法给震撼到了。虽然觉得这个方案很扯,不过他没有反驳,反而故意拖长了音调,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嚯——!”
“原来只要这么做就能招到人了啊,哎呀!雪之下你的脑袋可真是好用啊,真是厉害。我怎么就完全想不到这种办法呢?”
说着,周防悠还拍了一下大腿,摆出一副“想明白之后才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么简单有效的办法”的模样。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雪之下雪乃的眼角一跳。她当然也知道通过这种碰运气的方式来招新,基本就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不说别的,就说张贴宣传海报这件事,就完全透露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现代人连手机消息栏里面弹出来的新闻,都没几个愿意花时间去看,就更别说学校里的公告栏了。这么做大概率只会白费力气,毫无效果。
虽然不报什么希望,雪之下雪乃还是反问了一句:“那你有什么高见吗?爱说风凉话的周防同学。”
“雪之下,你这家伙就是这点不行啊。”周防悠靠在椅背上,双臂悠闲地枕在脑后,故意装作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在向别人请教问题的时候,正常人应该怎么做呢?哎呀,好好奇啊……”
虽然在社团面对危机的时候摆架子,有几分趁火打劫的意味,不过周防悠对于侍奉部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会加入这个社团又不是为了协助雪之下完成她那“改变世界”的理想。
虽然有些不太愿意承认,但周防悠和雪之下雪乃小学和初中都一直是一个班级里的,直到高中才分班,他们两个勉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会加入侍奉部,只是单纯地在雪之下的邀约下,过来帮朋友撑一下场面而已。
因此,侍奉部被废除这种事情,不是很能影响到周防悠。这次的废部危机,在他眼里更多是个逗弄雪之下的好机会。
雪之下雪乃额头青筋一跳,显然是有点被眼前这个贱人给气得不轻。不过她没有反击回去在深吸一口气之后,雪之下雪乃强压下心中涌动的想要攻击回去的欲望,一字一顿地说道:“拜、托,了,周防同学,请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雪之下本以为这样服下软,就能够让周防悠回复正常,不在发病。但她还是低估了周防悠的脸皮厚度。
在听见雪之下的“服软”后,周防悠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干咳两声,抬手摸着喉咙装出一副口渴的样子。
“咳咳,哎呀,突然之间,着喉咙怎么有点干啊,感觉不是很想说话啊。”
雪之下雪乃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盯着周防悠。如果眼神有伤害的话,那周防悠现在应该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怕是喝口水都会像汤姆老师那样漏成花洒。
周防悠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雪之下的目光,不过他完全没有在意。他又不是被吓大的,这么多年来,被雪之下这样瞪过多少次,早就已经数不清了,又怎么会就此停下。
“看什么看,小雪,难道哥的水杯里会自己有水吗?”
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升起的血压,心中一直默念“不要跟傻子计较,就当这是在照顾精神病患者。”
这么自我安慰着,雪之下雪乃起身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茶壶和杯子,倒了一杯红茶送到周防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