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架雷鹰出现了。
它好像早就静候多时一般,从高空俯冲而来,金色的太阳勾勒着它的轮廓,将那紫金相间的耀眼涂装勾勒的辉煌无比,正似一只展翅翱翔的帝国天鹰。
法尼斯特抬头望着那架雷鹰,疑惑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日石号派来了更多的援助吗?
安杰洛斯的手指悄然按在了武器阵列上,传感器阵列在英诺维辛的操作下全部集中起来,照射着那架突如其来的雷鹰。
挂载在背架上的涡轮激光炮闪烁着,刺眼的激光在炮口闪烁,两侧攻击翼的激光炮也随之低沉地咆哮起来,对准了——
帝皇之子身后的敌人,刺目的激光炮一闪而过,几乎一瞬间就将匆匆集结起来的叛军部队全都汽化,那在短时间内骤然抬升的剧烈高温甚至让英诺维辛的传感器阵列都短暂下线了那么一小会儿。
“长官,您还准备了其他援军?”安杰洛斯放松了下来,手指离开了武器阵列,正准备启动雷鹰。
“下次记得跟我说一句,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要是——”
驾驶员的话音未落,法尼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紧,那架雷鹰没有减速,反而继续着自己的俯冲,机炮像是为了彰显安全一样低垂下来,但在那一刻,太阳的光芒将它完全吞没的那一刻,就像是脱皮一样,紫金色的涂装波动起来,一瞬间就变成了阿尔法军团那独有的天蓝和翠绿。
九头蛇骤然勒紧了束缚,紧紧缠绕着那残存着的天鹰徽章,就好像是某种隐喻般的暗示般。
挂载在机翼下的四枚地狱打击导弹一瞬间就全都被投放出去,刺目的白色蘑菇云在一瞬间就笼罩了帝皇之子的雷鹰。
“确认击杀?”霍巴尔汗看着自己眼前那五光十色的操作设施,挠了挠头,果断地交给了机魂进行全自动操作。
白疤的可汗只知道怎么开摩托,雷鹰的操作对他而言实在是有些复杂了。
“没这么轻松。”
主驾驶上的阿尔法瑞斯专心致志地说道,猛然拉动摇杆,向右回旋着,正当他进行操作时,烟雾也随之散去,耀光盾闪烁着,尽管机身的涂装已经满是漆黑伤痕,但显然偏转掉了最致命的攻击。
英诺维辛赶在最后一刻紧急启动了护盾系统,避免被当场击毁。安杰洛斯满脸阴沉,显然被这突袭激怒了。
“汇报情况!”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其他人,都坐稳了,我们要来一场空中决斗了!”
技术军士迅速行动起来,操作着传感阵列,紧咬着敌人的踪迹,汇报着情况。
“敌人正在向右翼迂回,判断试图重回攻击阵——”技术军士的话音未落,英诺维辛满脸错愕地看着那架雷鹰以几乎疯狂的急转弯,不顾失速的风险,将转向掉头的时间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然后挂载着的重型爆弹枪开始咆哮起来,耀光盾的防御对于这种实体弹药的效率显然大大下降,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疯狂地响起,而在疯狂地输出了一轮火力后,阿尔法瑞斯又开始拉升机头。
“试图抢占导弹发射阵位!”英诺维辛脸色凝重地报告到,安杰洛斯低声咒骂了一句,不假思索地启动了引擎,帝皇之子的雷鹰像是弹射一般,骤然水平飞出,一瞬间就飞出了平台,避开了紧随其后的导弹袭击。
....但却也因此被逼入了低空位置,两侧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巢都的高楼大厦,放眼望去尽是错综复杂的建筑,安杰洛斯却丝毫不以为然,只见他手指翻飞,灵巧地操作着炮艇,在这般复杂的地形中竟然丝毫没有减速,反而不断拉升着速度,眼花缭乱地做出一个又一个机动。
但阿尔法瑞斯却始终阴魂不散,他凭借着更加有利的高空阵位监视着安杰洛斯的行动,维持着相对高速,判断他早晚会有尝试拉升进入高空的尝试,准备发起致命的伏击。
“呃,敌人好像要抬升了。”霍巴尔汗晃动着脑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乔格里斯的汉子对于机械缺乏敏感,阿尔法瑞斯的脸颊好像抽动了一下。
“信号转输给我。”他抽出空子检查着数据,标准的抬升流程,“看起来杂耍结束了。”阿尔法瑞斯轻声说道,驾驶雷鹰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手指按在武器发射按钮上,在心头默念着倒计时。
在看到那闪光的一瞬间,他便毫不犹豫按动发起攻击,最后几枚地狱打击导弹呼啸着飞出,在空中爆炸开来。
但他没有看到等离子引擎爆炸的蓝白光焰,阿尔法瑞斯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
“尝尝这个,”安杰洛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狂野的笑容,帝皇之子早就猜到了敌人会在他抬升的时候进行伏击,所以他索性故意悬停在一半,用激光炮引诱敌人攻击,当看到敌人的机腹掠过高楼的那一刻,他果断地扣动按钮。
正对着高空的涡轮激光炮精准地命中了敌人,在它的腹部撕扯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熔化的金属碎屑像是血雨般洒落。
安杰洛斯顺势抬升,一举冲出建筑区,转守为攻,紧咬着敌人的尾巴,但阿尔法瑞斯的应对同样得力,只见两架雷鹰在空中你来我往,尾焰的轨迹几乎交叉到一起。
又一次交错,但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不同。
安杰洛斯错愕地看着那架雷鹰猛然抬升,然后莫名其妙地在空中回转着,跟发了疯似的打开了前方的突击舱。
然后....有人跳了出来?
跳包的尾焰划出了一道炫目的轨迹,一位白甲战士好像在挥舞着什么。
驾驶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在一旁的技术军士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啊这,敌人对我们发起了...“英诺维辛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一样结巴了起来,“跳帮打击?!”
那一瞬间的沉重冲击好像证明了这一点,雷鹰的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破坏了,安杰洛斯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维持着平衡。
然后则是关刀切入机盖的撕裂声,帝皇之子们目瞪口呆,哪怕是法尼斯特都被这狂野的突袭给震撼到了,一个声音突如其来地在公用频道上响起。
“福根的崽子们,来个人上来跟我单挑。”那有着浓厚口音的声音呲呲地说道,“我是霍巴尔,第五军团的大汗。”
“他疯了吗?”安杰洛斯难以置信地说道,“别理会他,长官,让我试试把他甩下来。”
“你敢甩我,那我就上热熔炸弹,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了。”像是专门考虑到了这一可能一样,霍巴尔汗快速地回应道,“我可不想死的那么掉价,高空坠落这个死法可一点不符合可汗的身份,简直就像是坠马一样。”
又一阵晃动,那蛮子好像正在炮艇上的飞行甲板上走动着,毁坏着什么。
“天啊,他正在破坏我们的激光炮。”英诺维辛惊呼着,安杰洛斯则干脆已经在咒骂着了。
“你们谁能上去试试?”被剧烈的颠簸摇晃着脸色苍白的爱布拉娜幽幽地说道,“难不成就这么看着他把这雷鹰拆了?”
“那肯定不行,”奥多涅斯神色凝重地说道,他的眼神看向了圭尔夫,宫廷剑士犹豫着,他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但在高速行驶着的雷鹰飞行甲板上进行交战?
圭尔夫觉得只有疯子才能想出这个画面。
“我来,”法尼斯特果断地做出决定,拿起跳包,“安杰洛斯,降低飞行速度,尽量保持平稳,或者说别突然颠簸就行了,英诺维辛,准备打开舱门。”
“还有,往卢佩波尔港的防空火力带走,准备联络少校支援。”
在舱门打开的倒计时中,法尼斯特启动对霍巴尔汗的通讯,镇定自若地说道。
“我马上就到,等着吧,可别耍些小花样。”
“哦,一言为定,在你站稳了之前,我不会攻过去的。”
舱门缓缓打开,法尼斯特望着高速移动着的地表,深深地吸了口气,在一跃而下的同时,启动了跳包,接着跳包的推动力登上了飞行甲板。
那是条长三十米,翼展接近二十八米的宽阔空间,在某种程度上倒也确实能够容许两位阿斯塔特站在两侧进行决斗。
就像是站在独木舟的两头,旁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这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而他们要在船沉之前,就决出生死。
“真是妙极了。”法尼斯特在刚踩上甲板的时候就晃动了一下,险些直接掉落下去,即使安杰洛斯已经竭力控制速度,但在如此高空之上,呼啸而来的气流仍然是足够骇人的危险。
他咧嘴笑道,甚至没有力气感到愤怒,只有纯粹的好奇。
“你这蛮子的脑袋是哪根筋搭错了?”不幸者亲切地问候着可汗,“才能想出这么找死的办法?”
“用你们的话说,追求完美?”霍巴尔汗张开双臂,像是享受着疾风一般,大笑着说道,“就像是骑马一样,我打了一辈子的仗,确实还没有在雷鹰甲板上跟人决斗过,这是种新奇的体验,不是吗?”
“去你的,”法尼斯特啐了一口,已经顾不上体面了,“我发现我确实没法理解你们这些野蛮人。”
“哦,那我也是。”霍巴尔汗耸了耸肩,骤然拿起关刀,如离弦之箭般地突进起来,竟然在一瞬间就逼近了法尼斯特身侧,结满了冰晶的关刀咆哮着划过空气,径直地递出一击劈砍。
法尼斯特几乎本能地想要招架,但在这跟地面迥异的战场上,他的重心却微妙地失调了,当他举起长剑,身子却晃动起来,原本完美无瑕的防御姿势瞬间崩溃。
长剑在空中怪异地划过了一个扭扭歪歪的轨迹,几乎没能对迫近的关刀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分解立场在切入那紫金色的盔甲时嗡鸣着,撕裂着所有能被破坏的一切,殷红的血珠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血晶,像是装饰般地洒在帝皇之子的头盔上。
“需要我让你再适应一会儿吗?”霍巴尔汗嘲弄着法尼斯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滞,只见他变扫为推,用关刀的柄端不断推击着帝皇之子,法尼斯特尚在勉强适应地况,就被这如暴风骤雨般地攻势不断逼退,甚至半只脚都险些踏空。
法尼斯特勉强递出一剑,逼退了一下白色疤痕,纵身往左侧一跳,却在双脚刚刚离开地面时,雷鹰颠簸了一下,他心中暗道不好,下一秒姿势又被打乱,颇有几分滑稽地跪倒在地,他急忙递出一击上挑。
剑刃和关刀在空中碰撞开来,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霍巴尔汗被这突如其来的上挑逼退了一步,原本气势如虹的攻势顿时露出了破绽,法尼斯特索性前扑上去,用剑柄猛击着白疤的头盔,把这场决斗变成了一场街斗斗殴似的混战。
但这确实管用了。法尼斯特从没如此庆幸过自己真的跟午夜领主学习过街头斗殴的技巧,他抓起霍巴尔的龙盔,直接一个头槌上去,将他砸的七荤八素,手指不管如何都死死地抓紧他的头盔,利用他来固定着自己。
“哦,看起来...你也挺野蛮的嘛。”霍巴尔含糊不清地说道,法尼斯特没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又是接连几击头槌,两人的目镜几乎同时破碎,高速气流裹挟着碎片割伤着两人的面容,迫使他们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但这正是法尼斯特等待的机会,他松开龙盔,双手抱住霍巴尔的腰杆,可汗像是察觉到了他想干什么一样,在白疤被像是大风车似的抱起甩出的同时,抓住了帝皇之子的战靴,想要将他一起拖下水。
“去死!”法尼斯特用拳头重击着雷鹰的战斗甲板,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凹陷,为自己夺得了一个固定点,避免真被一口气拖下去。
“哦,这可没那么容易。”霍巴尔紧抱着法尼斯特的战靴,帝皇之子挥舞着铁拳重击着,一次又一次地砸着他的脸庞,直到他整张脸都变得血肉模糊,最终松动了一下。
他看着白色疤痕的身影消失在高空,自己也躺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来没感觉过如此的疲惫。
如果可能的话,他再也不想在雷鹰上再打那么一轮了。
“安杰洛斯!”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呼喊着自己的驾驶员,他已经瞥见了那架雷鹰在霍巴尔汗坠落的那一刻就又开始接近。
“少校那边怎么样了!见鬼,他马上就要开火了!”
远处地表的防空火炮阵地突然亮起,无数门火炮的轰隆声即使在高空都能听见,法尼斯特情不自禁地狂笑起来,看着那架雷鹰中弹,不得不脱离战场。
“准备着陆,接入日石号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