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晴把自己放到了冷水之下，让冰冷的水流一点点地冲刷自己燥热的内心，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那柔软的触感，被苏晓琦夹着的感觉，还有那半睡半醒之间，对自己那基于信任的蹭脸，都让这个自由插画家有点难以按压自己心中不断升腾出来的情绪。
水流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在自己的脸上，方芷晴不停地进行着自我暗示，避免自己真的忍不住对那个傻姑娘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方芷晴哪还会不知道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呢？
要不是自己那老妈，小七怎么会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那样……旖旎的举动。
她又觉得自己的手再一次传来了那被柔软包裹的触感，不得不又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一个个旖旎的画面。
可……
脑海里冒出来的，是苏晓琦那像是猫一样慵懒的面孔，那因为慵懒而消去了那一直以来的边界感，显得分外真实的脸蛋。
她干脆盘腿坐下，让花洒的水流落在自己的脑袋上，思考着那个女孩的一举一动。
不去思考今晚的旖旎，而是平日里那空灵的表情。
方芷晴闭上了眼睛，手指虚握，在自己的脑海里构建画布，将苏晓琦平日里的那些画面勾画出来。
第一张图，是和苏晓琦见面的时候。
当时的苏晓琦抱着一个很大的白色鸭子玩偶，像鸭子一样坐着，呆呆地看着面前雪花的电视。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甚至对自己这个闯入进来的陌生人都没有任何的戒备。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感觉离自己很远，远到好像来自另一个不同的维度。
如果是要画这样一幅画的话，最重要的并不是那一张俏丽的脸蛋，而是那双明明注视着自己，却又空洞地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很想……将那一份空洞填满。
“！！！”
怎么又想到那方面去了！
方芷晴烦恼地挠着自己的头发，最后又干脆抬起头让水流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份填满，大概是不同的。
被水流冲刷着，方芷晴这样想着。
没了洗澡的心思，方芷晴简单地用洗发水和沐浴露清洗了一遍就直接出去了。
她回到房间，正好看到苏晓琦蜷缩在一起，双手抱住那双纤细的腿，脑袋抵在膝盖上，那一双眼睛金色的眸子看着她，在方芷晴回来之后就起了身，拿起了吹风机，看着她。
方芷晴还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么？
她刚刚在洗澡的时候都没有完全冷静下来的心思，在这个时候却是出奇的平静，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看着苏晓琦赤着脚站在自己的身后，按下吹风机的开关，捧起自己的一缕发丝，默默吹着。
没有说话，苏晓琦吹头发的时候也不像是方芷晴那样会偷瞄。
她就是一心一意地给方芷晴吹着头发，好像在这一刻她心里想着的，就只有方芷晴的头发，又或者是只有方芷晴。
方芷晴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沉默，这种默契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自己和苏晓琦的关系已经好到心意相通的程度了。但这个时候的方芷晴还是得主动打破沉默，询问一些事情：“你怎么还不睡。”
要是这是自己老妈叫醒的，她等下就对着老妈的揍一拳，告诉对方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优质的睡眠到底多重要。
“醒了，没东西抱着，睡不着。”
没有小白鸭，也没有方芷晴，苏晓琦在睡了一会之后就醒来了。
她的睡眠很浅，哪怕是抱着那个小白鸭，她也依旧会在半夜的时候醒来一次，然后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催促着自己赶紧睡着。
但如果和方芷晴一起睡的话，那就不会。
这也是她在昨天的时候得出的结论。
昨天中午的时候，因为方芷晴陪在身边，她睡的很安稳。晚上的时候，她在方芷晴吹头发的时候睡着了，然后就没有醒来过。
很舒服。
无论是抱着方芷晴的时候，还是被方芷晴抱着，她都感觉很舒服。
“那就把我的枕头抱起来睡。”
方芷晴这样说着，脑海里也一并想着，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个玩偶放在家里，这样的话要是自己有空没办法陪着苏晓琦睡了，她也可以抱着那个玩偶。
“不了。我可以等着。”
苏晓琦这样说着，手指又捧起方芷晴的一缕头发，继续吹着。
“芷晴的味道，和我一样。”
又是那一个话题。
“我们都用一样的洗发水，当然一样咯。”
方芷晴并没有细想，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那，以后我要一起用同样的洗发水。”
苏晓琦这样说着。
她之前看过网上的文章，他们说动物会根据气味来判断同类，如果她一直用的是和方芷晴一样的洗发水，那么大概她们两个就是同类了。
她想和方芷晴成为同类。
“那明天放学的时候，我去买一份放到你家。”
方芷晴还是没有细想，不过她也不用细想。
在她看来，既然苏晓琦喜欢和她同样的味道，那就证明她想要和自己亲近。
两人思考的过程不同，但最后的结果却十分相似。
“嗯。”苏晓琦点着头，又想了想，“回家之后，我还钱。”
她不知道方芷晴这两天给她花费了多少钱，但肯定不低。
她的零花钱不多，每一分钱都需要精打细算。她唯一的那一条裙子，还是孤儿院的一个姐姐开玩笑地给苏晓琦女装的时候留下的。
但有些事情必须要好好精打细算一点才行。
院长奶奶说过，如果想要和一个人维持长期的关系，不拖不欠的平等关系是很重要的。
“不用了。”
“要的。”
“就当是我送你的就行了，数量又不多。”
“要的。”
苏晓琦好像就这样和方芷晴犟上了，无论方芷晴怎么说，她都不肯松口。
“……你就那么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啊。”
这一句话，是带着几分小埋怨的。
苏晓琦明明之前都没有说过钱的事情，怎么这个时候就那么认真了。
方芷晴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浇灭了不少。
“因为，欠太多，会被讨厌。不想被讨厌。”
“……”
方芷晴那埋怨的小表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留下的，是讶然。
她看着苏晓琦的脸，看着对方那没有开玩笑的小表情，忽然就笑了起来。
“那这样怎么样。我接下来一直到国庆之前都需要去练习节目，你到时候就陪在我身边，就当做是还这些钱了，怎么样？”
“……”
苏晓琦吹着头发的动作稍有停顿，在认真考虑着这个的可行性。
随后，她才点了点头。
“嗯。”
“那……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家，怎么样？反正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我妈妈也很喜欢你，要是她回来之后能够看到你，肯定也很开心的。”
“……嗯。”
“那就这样说定了。”
一下子就处理了两件事情，方芷晴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头发吹好了的话，我们就直接睡吧，还是你打算继续玩点别的东西？”
“想睡了。”
“好。”
“明天的时候一起去看我练习吧。”
“嗯。”
两个女孩就这样相拥而睡，而方芷晴并没有留意到，苏晓琦这个时候并没有取消自己的幻术，还保持着那副黑发黑瞳的模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