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下午两点，新租的公寓。
林似淞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木梓弥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地上。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
"累吗？"他问。
"还好。"木梓弥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就是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我们真的住在一起了。"木梓弥环顾四周，"一室一厅，离你们学校二十分钟，离我们学校二十五分钟。这是我们的家。"
林似淞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是啊，我们的家。"
两人对视，都笑了。
"那个......"林似淞犹豫了一下，"还有一箱东西在楼下，我去拿。"
"什么东西？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休息一下，我很快就上来。"
木梓弥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背影，皱了皱眉。
五分钟后，林似淞抱着一个很大的纸箱回来了。箱子上写着"杂物"两个字，但封得很严实。
"这是什么？"木梓弥问。
"就是......一些东西。"林似淞把箱子放在角落，"不重要的。"
木梓弥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个箱子。她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似淞。"她抬头看他。
"嗯？"
"这些也搬进来吧。"木梓弥说，"放在角落多占地方。"
林似淞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木梓弥站起来，"衣柜那么大，你的东西也该有个地方放。怎么，还跟我藏着掖着？"
林似淞的喉咙有点紧。他蹲下来，拆开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cos服、假发、化妆品，还有几双高跟鞋。
木梓弥看着那些华丽的裙子，伸手摸了摸："这件是深蓝色的那套吧？"
"嗯，破茧主题那次穿的。"
"很漂亮。"木梓弥说，"比我的衣服好看多了。"
"那是因为你不需要这些也很好看。"
木梓弥笑了："贫嘴。走吧，我们把这些收进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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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两人坐在小餐桌前吃饭。
木梓弥做了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这次没那么咸了。
"好吃。"林似淞说。
"真的？"
"真的，你进步很大。"
木梓弥笑着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给他："多吃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把客厅染成橘红色。
"林似淞。"木梓弥突然说。
"嗯？"
"我们真的住在一起了。"
"你刚才说过了。"林似淞笑。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不真实。"木梓弥放下筷子，"半年前，我们还在为见不到面发愁。现在......现在我们每天都能见面了。"
"是啊。"林似淞也放下筷子，"所以你不后悔吧？"
"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住在一起。"
"傻瓜。"木梓弥伸手握住他的手，"我怎么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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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两人慢慢适应着同居生活。
早上，林似淞六点起床，木梓弥六点半。他们会在洗手间差点撞上，然后笑着说"要不要排个时间表"。
晚上，林似淞在电脑前剪辑社团账号的视频，木梓弥在旁边看文献。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相视一笑。
周末，木梓弥在厨房做便当，林似淞在客厅整理cos道具。
"今天要拍吗？"木梓弥探头进来。
"嗯，陈雨桐说账号流量不错，想趁热打铁。"林似淞说，"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她说我是下一任部长的强候选人。"林似淞说，"账号以后可能要我来管理，所以最近要多更新一些内容。"
木梓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那你压力大吗？"
"有一点。"林似淞说，"但还好，有你在。"
"那......"木梓弥想了想，"我给你当摄影师？"
林似淞愣住："你愿意？"
"当然。"木梓弥笑，"我可是你女朋友，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变魔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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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日，周六下午两点。
林似淞在镜子前摆开一堆化妆品。
木梓弥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他。
"你不去实验室？"林似淞问。
"不去了。"木梓弥说，"今天我想看你变魔术。"
林似淞笑了笑，开始上底妆。
他的手法很熟练。海绵蘸取粉底液，均匀地拍在脸上，一点一点遮盖毛孔和瑕疵。然后是遮瑕膏、散粉、眉笔。
木梓弥安静地看着。
她看着他一点点"消失"——男生的轮廓变柔和了，皮肤变白皙了，眉毛变细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她问。
"去年十月。"林似淞说，"陈雨桐教的。她说如果要做好cos，化妆是必修课。"
"她教得很好。"
"嗯，她很专业。"林似淞说，"教了我两个月，每周六下午都要练习。"
木梓弥想起去年十月到十二月，正是她和林似淞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她在实验室熬夜，他在社团学化妆。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越走越远。
"对不起。"她小声说。
林似淞停下来，转头看她："为什么道歉？"
"因为那时候......"木梓弥咬了咬嘴唇，"那时候我应该多关心你的。你在学这些，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这样想。"林似淞说，"那时候我们都很难。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现在你在这里。"他说，"这就够了。"
木梓弥的眼眶红了。
林似淞继续化妆。眼影、眼线、睫毛膏。每一步都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最后是口红。他选了一支深红色的，轻轻涂在嘴唇上。
"好了。"他放下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型柔和，眉眼精致，嘴唇艳丽。已经看不出男生的样子了。
木梓弥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
"很美。"她说。
林似淞有点不好意思："别取笑我......"
"我没有取笑。"木梓弥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很美。"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个手感真好，皮肤好滑。"
"那是粉底液。"林似淞笑。
"我知道。"木梓弥也笑了，"但还是很神奇。十分钟前你还是林似淞，现在......"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芙兰卡？"木梓弥想了想，"不对，今天你要cos的不是吸血鬼。"
"今天是天使主题。"林似淞说着，拿起银白色的假发。
他把假发戴上，整理好刘海和发尾。
镜子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木梓弥愣住了。
"怎么样？"林似淞有点紧张。
木梓弥没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木梓弥？"
"我在想......"木梓弥说，声音有点抖，"我在想，如果是高中时候的我，看到你这样，会怎么想。"
林似淞的身体僵了一下。
"可能会吓一跳吧。"木梓弥笑了，眼眶红红的，"可能会觉得，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跟我男朋友长得一样？"
"那现在呢？"林似淞小声问。
"现在......"木梓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只是觉得，你终于不用藏着了。"
她伸手抱住他。
林似淞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她。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担心一件事。"木梓弥在他怀里说。
"什么？"
"我担心如果我不够好，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木梓弥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担心如果我不能像陈雨桐那样理解你、陪你、支持你，你会不会离开我。"
"木梓弥......"
"但现在我知道了。"木梓弥抬头看他，"你需要的不是'够好'的我，而是'真实'的我。就像我需要的也是真实的你。"
林似淞的眼泪掉下来了。
滴在木梓弥的头发上。
"谢谢你。"他说，声音在抖。
"不客气。"木梓弥笑了，"现在去换衣服吧，摄影师已经就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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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淞换上那套深蓝色的cos服。白色衬衫、银色马甲、流光质感的披风，还有一对可拆卸的羽翼道具。
木梓弥举着手机给他拍照。
"往左一点。"
"抬头。"
"眼神再温柔一点。"
"对，就是这样。"
咔嚓。
咔嚓。
咔嚓。
木梓弥看着镜头里的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美丽的、自由的、站在阳光下的人，是她的。
"怎么样？"林似淞问。
"很好。"木梓弥笑，"你今天状态特别好。"
"因为你在。"
"贫嘴。"
拍了半小时，两人坐在电脑前选照片。
"这张好看。"木梓弥指着其中一张。
照片里，林似淞站在窗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银色的假发在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他微微侧头，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这张可以。"林似淞点头。
"那就这张。"木梓弥说，"配文呢？"
林似淞想了想，打字：【新作品·天使降临。感谢摄影师@木梓弥】
"署名了？"木梓弥有点惊讶。
"当然。"林似淞看着她，"以后都是你当摄影师，当然要署名。"
"可是......"木梓弥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大家会问我是谁。"
"那就告诉他们。"林似淞说，"你是我女朋友。"
木梓弥愣住了。
"你确定？"她问，"公开的话......"
"我确定。"林似淞握住她的手，"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不想再藏着了。不想藏你，也不想藏我自己。"
木梓弥的眼眶又红了："那就发吧。"
林似淞点了发送。
照片很快就传到社团账号上。
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好美！】
【这个摄影师拍得真好！】
【等等，摄影师是谁？】
【@木梓弥
是新人吗？】
林似淞看着评论，打字回复：【摄影师是我女朋友】
发送。
评论区炸了：
【什么？！有女朋友了？！】
【我磕的CP崩了呜呜呜】
【但摄影师拍得真好，祝福！】
【能看出来摄影师很爱你，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很温柔】
木梓弥看到最后一条，脸红了。
"被发现了。"林似淞笑。
"发现什么？"
"发现你爱我。"
"本来就是。"木梓弥说，"我当然爱你。"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评论。
有人祝福，有人失落，有人好奇。
但更多的是支持。
【恭喜恭喜！】
【女朋友眼光真好！】
【期待更多作品！】
"你看。"林似淞说，"大家都很支持我们。"
"嗯。"木梓弥笑了，"那以后我就是官方摄影师了。"
"对，官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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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卧室。
林似淞在洗手间卸妆。
木梓弥靠在门框上看他。
"累吗？"她问。
"还好。"林似淞说，"习惯了。"
他用卸妆水打湿化妆棉，轻轻擦掉眼影。深蓝色的粉末融化在化妆棉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然后是睫毛膏、眼线、腮红。
一点一点，镜子里的"天使"消失了。
露出林似淞本来的样子。
短发、素颜、清秀的脸。
木梓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时候吗？"她问。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这样的时候。"木梓弥说，"你卸了妆，穿着普通的睡衣，站在镜子前。"
林似淞转过头看她。
"因为这个时候，你是最真实的。"木梓弥看着他的眼睛，"不是coser林似淞，不是学生林似淞，也不是芙兰卡。"
"只是林似淞。"
林似淞的眼眶红了："我也最喜欢这样的你。"
"什么样的我？"
"不是'优秀学生'木梓弥，不是'实验室精英'木梓弥。"林似淞说，"只是木梓弥。"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笑了。
"走吧。"木梓弥拉住他的手，"睡觉了。"
躺在床上，木梓弥靠进林似淞怀里。
林似淞搂住她。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暗银色。
"林似淞。"木梓弥小声说。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林似淞说，声音很坚定，"我们会一直这样。"
"可是......"木梓弥顿了一下，"可是万一以后又有困难呢？"
"那就一起面对。"林似淞说，"不像之前那样各自硬撑，而是一起面对。"
"嗯。"
"而且......"林似淞低头看她，"而且现在我们住在一起了。每天都能见面，不用再猜对方在想什么，不用再为了见一次面等好几周。"
"是啊。"木梓弥笑了，"这才是'距离为零'的真正意义。"
"什么意义？"
"不是时刻黏在一起。"木梓弥说，"而是即使在同一个空间，也能做自己，也能被接纳，也能被爱。"
林似淞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晚安，木梓弥。"
"晚安，林似淞。"
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周。
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不是约会，不是见面。
而是生活。
日常的、琐碎的、温暖的生活。
窗外的月光很温柔。
照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这种"零距离生活"，不是束缚。
是自由。
是接纳。
是"你做自己，我也爱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