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倚在病榻上,声音虽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说来,当真要感谢愈史郎先生的咒印。”
带着咒印的纸张贴了一圈,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隔绝了外界的鬼气与视线,在扭曲混沌的无限城中,撑起一方安稳的临时据点。
刀光中,四周带甲古人模样的恶鬼们被鳞泷与斋藤两个水之呼吸的大师消灭,但视线尽头,仍有源源不断的恶鬼如军队般集结,黑沉沉的一片压向据点,透着令人心悸的肃杀。
医疗队的成员早已严阵以待,见状立刻抬着担架冲出,将受伤的队员迅速抬回据点深处救治;另一侧,锻刀匠们围在篝火旁,砂轮转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中,一柄柄日轮刀被打磨得寒光凛冽,随时可供前线替换。
病榻之上,天音正作为主公的眼睛将发生的一切小声口述,而知晓这一切的主公嘴角勾起。
“如今的鬼杀队,已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但我们的对手,也已然进化!”
上一次无限城中的鬼虽有下弦的数值,但都是单打独斗的乌合之众,这一次,整建制的恶鬼出现,说明无惨那里又有了意料之外的新变化。
炼狱杏寿郎扶刀半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给我十分钟足矣!”
闻言,主公眼中流出泪水:“炼狱!有你在,我们此战的把握大了许多!身为柱,我有更紧要的任务托付于你!”
炼狱深深低下头,火红的发丝垂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木同样在旁扶刀:“灭杀恶鬼,实乃吾辈所望!”
“虽然有前进基地可以补给,但我们仍须速战速决。”主公将头转向炼狱:“桌上有一份关于上弦之二童磨的血鬼术情报,炼狱,上弦之二可以交由你和蝴蝶忍小姐来斩杀吗? ”
“自然!”炼狱应声起身,大步上前拿起桌上情报,仔细翻页阅读:“定不辱命!”
“白木先生!”产屋敷耀哉转头看向白木,他的额上贴着一张愈史郎的符印用于连接鎹鸦网络:“目前鎹鸦已经探明了已知的四只上弦鬼的所在,而视野内,仍有一个中心还未探明,可以将此事托付于您吗?若有危险请带回情报,一定保全自身战力。”
白木顿时想到记忆**现的无数血色的荆棘,感受到了一些类似于宿命般的东西,开口道:“剩下那只,想必便是变数所在。便由我亲手将其扼杀!”
“这大概是战前的最后一面了……天音,扶我起来。”
“主公……”天音低声询问,小心翼翼地将主公扶起。
产屋敷耀哉用尽全身力气,缓缓躬身,声音沉重而恳切:“感谢!”失明的眼眸中,泪水一滴滴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白木连忙抢上前,将主公扶起,这位年轻的主公大概真的是在感谢白木的出现吧,只是这一拜份量实在太重,让白木有些不知所措。
“告辞!”白木微微躬身回礼,随即直起身,扶刀转身向基地外走去。他本就不擅长应对这般沉重的场合,唯有匆匆离去,方能掩饰心中的激荡。
啪——
走到外围,一只厚重而苍老的大手拍在白木肩上,白木抬头,迎上斋藤的热切目光。
“看你的了!”
白木点头,默默抱着霜魔切跟随鎹鸦的方向,步步远去。
在风丸的引领下,白木将呼吸法尽数凝聚于双足,身形如离弦之箭,在无限城错综复杂的回廊中疾速奔袭。
沿途遭遇的恶鬼,在他凌厉的刀势下竟无一合之敌,纷纷消散。
从半空远眺,可以看到这座壮阔的城池正无限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想要在这无限的空间中找到一个受伤的无惨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到你了 !”一个阴鸷的声音从一个不起眼的路边传来,与此同时,带着几道黑色的阴雷的刀光席卷而来,围绕白木身周,瞬间便划出五道致命斩击。
鬼气·阿修罗·一刀流·地狱境
白木单手持刀,挥出圆形轨迹的斩击,淡蓝冰焰形成的炎轮顿时将围绕周身的黑色阴雷吞噬。
待白木看清,才发现来者竟是被逐出鬼杀队,交由官衙处置的狯岳。
“狯岳?”白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听说这位被送交官衙后,竟要求自行切腹了断。那时白木还曾感叹,此人虽品行不端,倒也算有几分骨气,是个运气不佳的真小人。想不到,他又奇迹般地成为了鬼,站在自己面前。
“我又从地狱爬出来了,白木剑莲!”,狯岳咬牙切齿,他黑色的眼白中的蓝色虹膜中被刻下“上陆”二字:“我明明已经悔改了,如果没有你,我本可以作为人活下去!”
“是吗?”白木手中霜魔切猛地一抖,修罗业火附着于刀身,已经肉眼可见。
狯岳冷声:“叁之型 聚蚊成雷!”
一时间,阴雷大作,狯岳拖着手中血鬼术化成的日轮刀环绕白木高速旋转,斩击如同球形闪电,转眼间不知斩了多少刀,刀风呼啸,令人窒息。
白木手持霜魔切挥刀将斩击一一接下:“所以,成为鬼就是你的悔改?”
“本来我就要成为雷之呼吸的继承人,都是你,让我因为过去犯的一点小错就被逐出鬼杀队!”
“那可是七条无辜孩童的性命!收养你的人,还因此获罪入狱!”白木剑莲的语气陡然转厉。
狯岳手持黑色闪电持续挥舞,眼中充满不耐:“那又怎么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能活下去,自己活下去才是一切!”
黑色闪电形成的纹路被一一抵消。
“世间对错因果,岂能如此儿戏?”白木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过去犯下罪孽,如今反倒想理所当然地活在世间?”
“哈哈,你不过也是那帮傻帽中的其中一个,你凭什么审判我?”狯岳自身血液融入手中刀,全身黑色闪电,电光更密:“陆之型 电轰雷轰!若是一个月前,我大概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我已经完全掌握血鬼术的力量,你拿什么跟我斗?”
白木剑莲心中暗叹。他本以为能悄无声息地除掉无限城中的一个隐患,却没想到,狯岳不仅提前鬼化,还变得如此强大。
“唉!”在黑色闪电的包围中,白木没有急于反击,他双眼亮起,淡蓝色光芒闪烁,他眼中,父亲白木川见用冰刀刺向病叶脖颈,母亲白木纯子不惜撕裂自身,只为拖延敌人。
“总有些东西比活下去更加重要,你大概永远也无法理解“牺牲”二字的重量吧。……”
渐渐地狯岳发现眼前之敌不对劲:“你!?”
为什么就连超越凡人的血鬼术眼前之人也能稳稳接下,再去看白木的身形,白木剑莲的身形竟悄然变化,周身隐约浮现出三头六臂的虚影,如他噩梦里最恐怖的鬼神那般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