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银子,又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确认再无其他银两后,才连忙赔着笑说道:“少侠,这就是您的银子啊!俺怀里除此之外,可真没有这么大的银两了。”
秦琅微微挑眉,声音冷了几分:“我的银子上面有记号,你这个没有,所以不是。你现在要么把我的银子退给我,要么把这案板给我切成臊子。不然,对于欺客的不良商贩,我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其实哪有什么记号,无非就是秦琅故意找茬罢了,可哪有如何呢?屠夫自然也晓得,可他却不敢明说。
“少侠......少侠......” 屠夫哭丧着脸,把银子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这就是您刚才给俺的那银锭啊!俺一直揣怀里,没敢动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顾名声,不要那银子了,专门诬陷你了?”秦琅的声音压得更低,听不出喜怒。
“啊,这?”屠夫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听得这话耳熟,猛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刚才他用来堵药玲儿的话吗?“俺哪敢啊!少侠您千万别这么说!”
“既然如此,那你把我的银子拿出来。”秦琅伸出手,掌心向上,“拿出来,这事儿就算了。拿不出来,这案板,你今天是剁定了。”
屠夫知道她是铁了心要整自己,但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绝望地在怀里掏了又掏,然而除了那锭银子,哪里还有别的?
“少侠......俺真拿不出来啊......”屠夫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秦琅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拿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她指了指那块案板,声音陡然转冷:“切吧。”
屠夫的目光在案板与秦琅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攥着剔骨刀的手指关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逼迫到了极限。
终于,他像是再也忍不下去了,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
“切切切!老子把你切成臊子!”
一声怒吼,他手里的剔骨刀带着风声,直朝秦琅劈了过来。
秦琅却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而几乎在屠夫挥刀的同时,她怀里的药玲儿身形一晃,已经跃了出去。
小姑娘看似瘦弱,动作却快得惊人,手掌一翻便拍在屠夫的刀背上。
那柄剔骨刀被她这一掌拍得斜飞出去,直接钉在旁边的木桩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屠夫只觉得虎口一麻,还没反应过来,药玲儿的第二掌已经印在了他胸口。
砰!
一声闷响,屠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肉台子上。
木台轰然倒塌,上面的精肉臊子、肥肉臊子、软骨碎末,一股脑全洒在了他身上。
红白相间的肉末糊了他一脸一身,他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哎哟” 地直叫唤。
药玲儿稳稳落在地上,小脸上没了刚才的委屈,只剩下一片冷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屠夫,抽了抽鼻子,冷冷道:“要不是燕姐姐走之前说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我早就打你了。”
她说着,还想上前再补几句,却感觉头顶一沉,秦琅的手又按在了她的头上。
秦琅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倒是什么人都敢惹。你说玲儿小友偷你的肉?却不知她作为淬体境八层的武者,武力远高于你,若是真要偷,岂能让你发现?”
屠夫躺在地上,满身肉末,听了秦琅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哼哼声。
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反驳了。
周围的人群也炸开了锅。
“淬体境八层?那不是和宗师一样的厉害的人物了吗?”
“难怪刚才那屠夫一刀下去,她随手就拍飞了!”
“这屠夫真是瞎了眼,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到武者头上!”
秦琅见小姑娘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散了,小脸也不再鼓着,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屠夫。
“行了,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她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清冷,让旁人听不出喜怒,“你现在就去衙门自首,把你做过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交代清楚。包括你妻子和孩子的事,也别想着隐瞒。”
屠夫浑身一颤,刚想开口求饶,却见秦琅抬手,指尖微微一动。
随后他怀里那锭银子突然自己飞了出来,稳稳停在秦琅面前。
紧接着,秦琅身上气息微变,斗笠白纱后的瞳孔从暗金色缓缓转为茶白色,周围空气骤然一冷,竟凭空卷起一阵带着细碎雪花的寒风。
那风不大,却冷得刺骨,围着银子转了几圈,将上面沾染的肉末、血渍全部卷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银亮的光泽。
这一手显露的突然,让周围人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屠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招惹到了一位仙师!
秦琅收回目光,淡淡道:“别耍花样,我的人会在暗中跟着你,你要是敢半路跑了,或者在衙门里有所隐瞒......”
她顿了顿,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让人从心底里发寒:“那就别怪我亲自来审你。到时候,我会找个刽子手,尽可能把你切出四千多片肉。”
说完,她将那锭银子递给药玲儿,又伸手牵起她的手,转身便走。
一旁的农妇这才反应过来,也是连忙跟上。
只留下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屠夫,和一群看得目瞪口呆的围观者。
而屠夫瘫在地上,看着秦琅离去的背影,浑身肥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得更平了。
此时周围的人群这才炸开了锅,纷纷议论,指指点点。
“看见没?那是仙师的手段啊!难道,她就是道玄宗来的仙师吗?”
“那个小姑娘是仙师的弟子吗?”
“这屠夫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今天终于遇到克星了!”
“听说他老婆孩子就是被他打死的,这下报应来了!”
唾沫星子和那些鄙夷的目光,让屠夫无比难受他想爬起来,却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混着那些肉末,说不出的恶心。
他当然不敢不去衙门。
去了,多半也是个死。
可不去,若是被那位仙师抓住,那就是凌迟的下场。
于是他灰败着脸,连肉摊都顾不上收,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肉、骨头、臊子,就像他这半辈子的烂账一样,全都扔在了脑后。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说话,只有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衙门挪去。
而他也不敢不去衙门,虽然去衙门也是个死,但是若是不去,真的被秦琅抓住,那就是凌迟的下场,到时候才是生不如死,于是他灰败着脸,连肉摊都没收,就摇摇晃晃的走向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