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曲江王收拢大部分起义军手里的领地后,治下土地面积扩张近一倍的同时,辖域地形变成一把弯弯曲曲的钥匙】
【炎允原本的领地是钥匙的手柄,厚实方正,是他征战天下的基石】
【占据下来的起义军的领地是钥匙的齿,质地脆弱,弯弯曲曲,稍一用力就会变形甚至折断】
【起义军占据的,原本都是属于真龙的土地,只是诸侯王们趁着起义军作乱,借着围剿的名头占据了大城和一些好地方】
【在炎惇执政初期,人数众多势头正猛的起义军确实算得上麻烦,但到了现在,占据优势位置的诸侯王们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曲江王炎允不准备攻取化州代州等地的大城,那他打下来的原属于起义军的领地带来不了多少优势,为了防守这些零散分部的小城会消耗炎允相当一部分兵力,一番平衡下来反而有些亏】
【反之,炎允如果能够取得化州代州等地全域城池,广袤的土地将化作坚硬的钥匙,为他打开夺取天下篡位真龙的大门】
【曲江王炎允显然是一位胸怀壮志的王,北面的裘山王炎柯,南面的越王炎晦明和炎允在领地上都有摩擦,眼见裘山王炎柯陷入与真龙炎无忌的拉锯战,炎允首先对他发难】
听闻此事,吕衍连忙向炎野进谏,劝他联合越王炎晦明攻打曲江王炎允,趁机扩大领土。
起初炎野对此并不感兴趣,一方面,他手中虽然有五万余众,但一年的训练还不足以使这些士兵脱胎换骨,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他都比不过诸侯王们的军队。
另一方面,带领大军进攻炎允时可能被其他人偷家,不如等炎允和炎柯斗到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听闻炎野的想法,吕衍毫不顾及上司的面子,摇摇头直接了当地表示反对,“不妥不妥!”
“曲江王炎允和裘山王炎柯都深谋远虑久经沙场,他们根本不可能为了这些小事打到两败俱伤,让其他人白白捡了便宜。战损达到一定程度,他们中的某个人一定会率先妥协提出议和,此为其一。”
“就算他们真的为了领地打光手里的大部分军队,难道齐王你就一定能消灭剩下的残军败将吗?更何况其他诸侯王在一旁虎视眈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只怕齐王你连残羹剩饭都吃不到,此为其二。”
听闻吕衍此言,炎野下意识端正身体,只感觉茅塞顿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齐王你说士兵力弱缺少兵甲,应该再训练一些时日才好作战。当初信王韩越曾面临同样的难题,踌躇时日直至去年,他都没有朝诸侯王们射过一支箭矢。如果仅仅因为实力弗如便想着暂且避战,那齐王你和当初的韩越胡谦之流有什么区别?此为其三。”
炎野被吕衍一席话惊得好半天哑口无言。
是啊!
当初信王的起义军打不过诸侯王们曾经直面巨兽的勇兵悍将,因此选择避战。而今自己同样因为纸面数据比不过便想着逃避,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信王有什么区别?
炎野激动地抓住吕衍的手,“早闻先生学富五车经纶满腹却不以为然,如今才知先生真材灼见!”
“只是曲江王炎允和裘山王炎柯现在爆发冲突,为什么我们不去联合裘山王炎柯,而是去找越王炎晦明?”
眼见炎野诚心纳谏,吕衍严肃的神色稍微缓和,为炎野解释其中的缘故,
“之前齐王你和裘山王炎柯爆发过冲突,烧了石关前唯一可以用作兵屯和粮仓的寻阳城,导致炎柯大军进攻关中之地受阻,裘山王炎柯内心必然记恨于你。”
“此外,裘山王炎柯在化州占据的土地虽然重要,但远没有重要到不可割舍的地步,他完全有可能牺牲这些土地换取曲江王罢兵,届时齐王你将再次面对曲江王的大军压境。”
“最重要的是,裘山王炎柯手里捏着幽州、青州大量土地,如果与他联手,他有可能趁机从背后偷袭齐王你,好收复幽州和青州全域。”
吕衍一番真知灼见令炎野敬佩不已,他之前想的是练出一支无敌大军一路冲杀过去,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虽然被吕衍说得心动不已,但炎野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思虑片刻说出自己的顾虑。
“越王炎晦明真的会和我们联手吗?如果曲江王炎允牺牲代价和其他两位王和谈,届时我们又该处于何种地位?”
“自高太后以来,越王炎晦明励精图治,至今却依旧寸功未立,而其他诸侯王都在开疆拓土,将他甩在身后,只要让他看到成功的可能,越王炎晦明一定会和我们联手攻打曲江王。”
“只要我们劝说越王炎晦明对曲江王炎允发难,再趁机夺回旧土,在其他两位诸侯王的压迫之下,曲江王炎允不可能拿出太多兵力对付齐王你。”
眼见炎野已经心动,吕衍抛出一个大胆的定论,“还请齐王早做决断,现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是攻打曲江王的最好时机,错过此番攻打曲江王反哺自身的时机,恐怕再也无法与曲江王为敌。”
炎野不解道,“我们哪来的天时地利人和?”
“裘山王炎柯和越王炎晦明都与曲江王炎允存在矛盾,只要他们参与进来,会引走曲江王大部分兵力,届时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此为天时。”
“曲江王所占之地狭长曲折,远离王城,遇到敌人难以及时支援,相比之下我们更加便利,此为地利。”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据悉曲江王纵容手下士兵作乱,违法乱章,贪污受贿,巧取豪夺,百姓多有怨言,尤其化州子民无不怀念齐王你的仁政。只要听到你的消息,化州守军一定会闻风降。”
炎野沉思许久,脑海中不断回想吕衍刚才的分析和眼前的局势,最终下定主意。
“越王炎晦明那边就有劳你派人去游说,只要越王炎晦明出兵,我会一同发起进攻。”
……
【如吕衍所料,越王炎晦明答应出兵对付曲江王,经过半个月筹备后北上直扑曲江王炎允的封地】
【你履行誓约,从化州方向进攻曲江王,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只用半个月时间便驱走曲江王留下的守军,拿回了化州三城】
【接着是代州,这次仅仅用了一个月时间,便得到了之前没有拿到手的代州】
【吕衍的战略是成功的,但问题在于过于成功了】
【面对三面来敌,炎允果断放弃了化州和代州,以至于炎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像样些的抵抗便占领了两州】
【接下来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就此收手巩固战果,另一个选择是继续进攻】
【就此停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在得到两州之地的同时还可以保存实力,实现利益最大化】
【如果选择继续前进,那此时挡在炎野面前的是曲江王炎允原有的封地,拥有坚固城池,留有大量参与过巨兽战争的精锐士兵,在曲江王看来完全不可能被攻克的数战之地——翼州】
【炎野手下的谋士们为此争论不休,但大多数人的意见还是停止进攻伺机而动,最大的争论点在于如果曲江王再次打过来该如何防守,总不能再灰溜溜地退回去吧】
【吕衍很聪明地保持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无论炎野如何选择,都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变化,即使大炎最擅长卜算的天师站在这里,恐怕也只能吹胡子瞪眼】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大军休整五日后再次拔营,朝着翼州方向进发】
炎野向曲江王炎允发起了正式进攻,原因很简单,正如吕衍所说,如果现在不抓住大好时机抢夺土地,那他和信王之流有什么区别?
进入翼州,挡在炎野面前的第一座难关,便是天通城。
天通城高城深池、固若金汤,城墙高十丈(汉制一丈2.2米,差不多22米高),厚十五丈(33米),足以抵挡任何攻城器械和源石技艺的冲击。
驻守天通城的是跟随曲江王多年的沃尔珀(狐狸)老将薛高,战斗经验丰富老到,带领两万步卒,七千大狩猎时期存活下来的精锐士兵,三千名战争术士,总共三万士兵驻扎在此地。
以炎野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正面攻破城墙。
如果想复刻之前的战术,使用巨兽威压城墙上的敌军,巨兽庞大的身躯反而会成为活靶子。
天通城外扎营后,炎野率先派出一百名士兵前去引战,通过各种污言秽语和侮辱性动作挑衅薛高。
城墙上薛高根本不为所动,不仅没有任何出城的意思,反而还派出几名大力士将尿罐砸在挑衅的士兵身上,城墙上的守军指着暴跳如雷的士兵哈哈大笑。
眼见自己临时起意想出的主意失败,炎野并不觉得意外,安慰了身上沾染污秽的士兵几句,让他们前去清洗。
引战失败后,炎野下令全军休整,为明日的大战做好准备。
炎野内心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在于越王炎晦明裘山王炎柯吸引了曲江王炎允大部分兵力,以及岁家的帮助。
自己明日必须攻破天通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翼州,否则此次出兵就算失败。
黄昏时分,炎野坐在地上望着远处的天通城,高大雄伟的城墙投下大片阴影,将十二丈(27米)宽的护城河笼罩在内,城墙正前方的河面陷入昏暗,两边的河段波光粼粼,远远望去仿佛一条金色的项链系在天通城的脖子上,项链的前面嵌着一块无暇剔透黑水晶。
“你想好明天怎么做了吗?”
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然而然坐在炎野身边,和他一同望着远处的通天城。
“通天城这名字起得真霸气,十丈高的城墙好像真的通到天上一样。”
“如果计划顺利,明天我们就能拿下通天城。”
“哦!?”
令喝酒的动作一滞,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炎野,“你真的有把握?”
炎野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如果失败,我们就直接撤军。”
令仰起雪白的脖颈灌了一口酒,粉湿的舌头舔过嘴唇,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凑近炎野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你有什么计划?”
早在拿下代州之时,炎野便开始思考如何攻打翼州,花费数日想出一个可行的战术后才进入翼州。
面对妻子,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炎野望着通天城将自己不算复杂却出乎常人意料的战术诉诸于令。
令听过后,和炎野一样,沉思着注视远处的通天城。
“这想法可真够怪的!”过了好半天,令忍不住发出此般感叹,接着问道,“你确定能行吗?”
“谁知道呢?”
第二天上午,在传令兵的马蹄踏鸣声中,一道令人无法理解的命令自炎野之口传达全军。
虽然无法理解背后的深意,但将军们还是按照命令,在通天城前摆开防守大阵。
炎野麾下的将军们无法理解,通天城上见多识广的老将薛高同样没见过这样的架势,纵观古今中外,他还真没听说过有谁攻城时不仅不用攻城器械,还摆出防守阵型的,好像笃定了他们一定会主动出城攻击。
面对这样怪异的局面,薛高不敢怠慢,下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炎野大军中,羽手中的拨片划过丝弦,发出沉闷嗡哑的乐声。
颉站在羽身后,化身巨兽和弹拨丝弦的羽一同飘向高空。
两人飞升到一定高度便停住,羽同样化身巨兽,身边漂浮着琵琶、编钟、羊皮小鼓这三种乐器,修长的龙躯灵活地盘旋在乐器中,演奏着一曲从未听过的音乐。
颉萦绕盘旋着羽,伴着乐声用巨兽的语言吟唱未知的歌谣,苍凉哀婉,却又雄厚磅礴。
薛高瞬间意识到对面那两只巨兽正在发动圣言,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有什么效果。
是将城墙下的土地变为泥沼,使得城墙自动下陷垮塌?
还是召来弥漫整个战场的风沙,掩护炎野的大军进攻通天城?
在场所有人都仰起脖子,凝望着天空中盘旋歌舞的两只巨兽,焦急地等待着。
过去一炷香时间,战场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士兵们低下酸痛的脖子和发黑的眼睛,内心纷纷疑惑颉和羽到底在做什么。
又过去一炷香时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出现,薛高借助大纛找到炎野的位置,远远望去炎野似乎并不着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薛高的内心开始不安。
时间过去近一个时辰,战场上还是没有变化,几乎在场所有人的耐性都被磨灭了。
就连薛高都隐隐觉得炎野是在诈他,想通过这种拙劣的计谋骗自己出去决战,幸好自己安稳如山没有上当。
事情似乎真的如薛高所想的那般,不仅战场上没有任何变化发生,就连**歌舞的两只巨兽都缓缓停了下来,从天空中飘落到地上。
就这样结束了?
薛高有些难以置信,目光看向敌方军阵中的炎野,注意到对方似乎仍然仰着脑袋望向天空,可那两只巨兽都从天空中掉下来,圣言都已经结束了,难道天空中还有什么吗?
薛高学着炎野的样子凝望天空,蔚蓝的天空中除了洁白如羊的云朵外什么都没有,反而令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更加困惑。
炎野他,到底在看什么?
薛高捻着自己的山羊胡低头冥想间,身边的士兵忽然一个个语气激动,相互吵嚷起来。
“你们在吵什么?”薛高大声斥责,语气中有些不满。
身边的士兵拉了一下薛高的袖子,手指斜斜指向天空,“快看天上,天上!”
薛高后知后觉,环顾四周发现战场上所有人都支着脑袋望向天空,内心兀的一惊,抬起头看到此生闻所未闻的一幕。
漂浮在泰拉之外的陨石被圣言拉扯落向泰拉,撞碎包裹着整个星球的星荚,飞越大气层时与大气层剧烈摩擦熊熊燃烧,化作一颗燃烧着的火球拖着长长的赤色尾焰,从天空中坠落。
源石的星荚碎片被高温点燃,化作稍小些的火球跟随在陨石后,共同组成一场绚烂异常的流星雨。
幽蓝色的天空被破开一个指头粗细的窟窿,因为有星星,窟窿里并不黑暗,泛着点点荧光,像是满星的夜晚从井口望去,圆形的水井里落满星星。
无论燃烧着的陨石还是天空中的窟窿,都是难得的景色,薛高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脖子僵硬地梗在原地,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想出应对之法。
可随着陨石迅速接近,薛高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毕竟任谁都不可能有应对陨石的经验。
在所有人亲眼目睹下,城中民屋大的陨石重重撞在城墙侧角,无人能够撼动的坚固城墙摧折坍塌,掀起一阵狂风吹倒城内无数房屋,倾倒的城墙和余威犹盛的陨石落入护城河,几乎没有溅起什么大的浪花便拦腰截断整条河流。
巨大的轰隆声中,灰尘如水面上的波纹般环成圈荡漾开来,铺天盖地仿佛沙尘暴将在场所有人席卷在内,放眼望去一片灰蒙蒙的景色。
目睹这样的场景,炎野同样愣了半天,挥舞双臂哈哈大笑着,抱起身边的令原地转了一圈,在她灰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成了,成了,哈哈哈!”
“成了成了……”
令轻声念叨着,她从未想象过天空之外的世界,见到颉和羽真的从天空之外拉下来一块石头,懵懂地幻想着世界之外的星空。
灰尘散去后,炎野大军中爆发出阵阵热烈欢呼,所有士兵发自内心地大声高喊着‘齐王’,用自己的敬意来回应这场盛大的奇迹。
薛高脸色难看,相比陨石造成的物质损失和人员伤亡,最重要的是对军心的打击。
可他这边没有能够施展同等分量的奇迹的巨兽,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些士兵抱着最大的勇气直面巨兽和敌军呢?
在薛高愁眉不展时,炎野来到颉和羽的身边,简单几句激励后,询问两人能否再次施展这样的圣言。
颉和羽面面相觑,然后一齐摇了摇头。
炎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望着远处的城墙,脑海中飞速滑过一个念头。
“那你们能不能飞上天,装出一副施展圣言的模样?”
颉瞬间明白炎野的计划,点点头,“没问题!”
“好好好!”
炎野脸上再次绽放笑容,拍了拍颉的肩膀,走向军阵并下令所有士兵严阵以待准备迎战。
如果对面守军上当,出城迎战,正中炎野下怀。
反之,如果对方依旧选择固守城池,炎野也没什么损失,明天再来一发就是了。
当颉和羽的歌舞再次出现在军阵上空时,炎野大军的士气达到顶峰。
与之相对,薛高大军的士气落入谷底,目光纷纷看向最高将领薛高,毕竟谁也不希望那么大一颗陨石落到自己头顶,在高温和强压下化作一抔碳灰。
薛高的目光扫过周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士兵和他们畏缩的眼睛,长叹一声下达了全军集结准备进攻的命令。
他清楚眼下必须进攻,也只有趁着军心尚未溃散主动发起进攻才可能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坐以待毙的结局只有死亡。
薛高摘下头盔望向东南方向,苍老的眼瞳中流露出无奈和犹豫,“大王,老臣实在没有办法了,通天城是守不住的。只能出次下策,希望能一战削除齐王炎野大部分兵力,为大王你除去后顾之忧。”
“若是老臣此战能有幸生还,届时定将亲自到你面前负荆请罪。”
语罢,薛高戴好头盔,右手执剑站在士兵们面前,用简短的语言激励士气。
“将士们,巨兽虽强,但祂们一个个早已化作你们枪下的枯骨,自十七年起,大炎再无神明!”
“今天,两只小小的岁兽碎片竟然胆敢在你们面前作威作福,想要你们投降。你们说,这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我们永不投降!”
混在士兵里的老兵并不畏惧巨兽,用高昂的呐喊回应着薛高。
周围的其他士兵被这气氛感染,一个个也变得群情激奋,眼睛里燃起慨然赴死的决心。
“那两只岁兽碎片召唤巨石差不多要一个时辰。”
薛高朝着士兵竖起左手食指,“别说一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一炷香,我们也能凿穿他们弱不禁风的军阵,用手中的长枪将那两只怪物钉死在石头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冲锋!”
护城河上的石桥很幸运地没有遭到攻击,城门打开后,三万士兵排成队列快速涌出。
队列最前方的盾兵还未站稳脚跟,无数源石技艺便铺天盖地般飞过来,盾兵们撑起大盾,勉强为身后的士兵开辟出一块安全的地域。
在薛高的指挥下,大军一边在盾兵的掩护下向前推进,一边整顿阵型,并尝试发起反击。
一时间,战场上满是颜色各异的源石技艺和不知从哪飞来的箭矢,耳边尽是伤兵发出的惨叫和箭矢擦着耳朵飞过的啸声,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炎野深知双方单兵实力存在不小的差距,纵使凭借人数和巨兽带来的优势能够胜过敌军,那也会是惨胜。
为了日后的胜利他必须尽可能减小伤亡保存实力。
等到敌军出来近半,大军前阵让开一条路,炎野举起剑枪,率领身后三百名骑兵悍然发起冲锋,试图切割敌军大阵,使得敌军陷入混乱之中。
敌军阵容中必然有大量巨兽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兵,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带令出击,所以炎野这一次选择亲自带领骑兵冲锋。
朔、望和骑兵教头何齐光跟在炎野身后,手握长枪以锋矢阵型冲向三万敌军。
“攻击!攻击!”
薛高大军中几乎所有战争术士和弓弩手都瞄准朝他们冲来的骑兵,源石技艺和箭矢犹如雨点冲刷着骑兵们身上的源石护盾。
快冲到敌军军阵前方时,炎野掷出一根源石结晶长枪,碰撞到坚硬的盾牌后炸裂开来,耀眼的雷光瞬间充斥视野,狂暴的雷电无情吞噬掉十几名盾兵的生命,在薛高大军层层叠叠的防线中撕开一道口子。
炎野驱使战马撞进缺口,手中剑枪势大力沉雷光闪烁,左右横扫无一合之敌。
朔和望紧随炎野身后,手中长枪闪烁银色光芒,每次挥击都能抓住敌军露出的破绽一击毙命,进一步撕裂敌方军阵。
嵌在通天城城墙里的陨石仍在冒烟,曲江王的士兵还在不断从城里涌出,钉着铁的马蹄踏起地上的浮尘,周身裹着灰蒙蒙的沙尘,亮银色的甲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凌厉的刀光,只是看一眼便会划伤眼睛。
仅仅三百人的骑兵,在炎野的带领下竟然踏破层层防御,携带无敌之势犹如利刃剖开大阵,切瓜砍菜般杀死近千名躲在后面的战争术士。
薛高目光凌厉,出城作战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眼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没有任何退路。
在薛高的指挥下,七千名老兵不断前压,手握源石结晶长枪逼近炎野,他们将如同大狩猎中狩猎巨兽般,用手中长枪杀死齐军的王。
炎野提前察觉到危险,调转方向从后方杀穿敌方军阵。
另一边,在炎野带领骑兵发起冲锋时,步兵阵线前压,借助骑兵撕开的口子将敌方大军分割成两半,隐隐有包围之势。
薛高看穿炎野的意图,下令前方士兵舍命挡住敌军,并派出两队精锐士兵从左右两个方向发起冲锋,试图反过来切割敌军并阻断敌军包围的势态。
炎野身处层层敌军之中,看不清整个战场的局势,只是带领骑兵肆意在敌方军阵中穿插,看到那些手握源石结晶长枪的老兵便主动避让,整个战场被搅得支离破碎,双方士兵完全混在一起,展开混乱无序的厮杀,高空中盘旋歌舞的巨兽完全沦为战争的背景板。
薛高手下的士兵虽然源源不断涌出城门支援战场,依旧难以弥补兵力上的劣势。
更何况有炎野这支骑兵在,士兵们根本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随着时间推移,胜负的天平逐渐向着炎野倾斜。
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和战场上肆意纵横的骑兵,薛高感到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他握紧腰间的剑柄,思虑片刻迅速下定决心。
岁兽是除不掉了,既然如此,不如想办法杀死炎野。
只要他这位齐王一死,他麾下的大军自然土崩瓦解,岁兽碎片也会离开,不再与其他将士一同作战。
这样想着,薛高带着将旗和牙旗走出通天城,准备以自身为诱饵绞杀炎野。
“齐王炎野!我薛高就站在这里,你敢杀我吗?”
混乱厮杀的战场上,薛高在千余名精锐士兵的保护下,朝着炎野大声呼喊,苍老的呼喊声传出不远便被淹没在铁器相撞萧萧马鸣声中。
“齐王炎野!我就在这里,你敢杀我吗?”
千名精壮的士兵站在一起,长枪杵地朝着战场肆意奔腾的骑兵大喊,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宛如洪流淹没吞并了其他声音,整片空旷的战场上都能听见他们的呐喊。
“齐王炎野!我就在这里,你敢杀我吗?”
炎野听到呼喊声,万军之中匆匆一瞥,敏锐注意到飘荡在战场上空的将旗和牙旗。
和薛高想象中不同,炎野的第一反应是对面的老狐狸想要骗他这个年轻的后生,完全没有将薛高当回事,回过头继续在敌方大军中冲杀。
眼见自己喊了半天,喊到唇干舌燥,炎野率领的那支骑兵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薛高站在原地愣愣地望向天空,内心无限凄凉。
早在曲江王面前,自己曾信誓旦旦许诺凭借这三万兵卒戍卫翼州,将炎野抗拒于通天城外。
可没想到仅仅是两军相遇的第二天,自己便稀里糊涂地输掉这场战斗,过去一切引以为傲的战斗经验和小伎俩,在天空中飞舞的两只巨兽面前显得多么可笑。
直到现在,薛高依然想不到有谁能破解局面。
“将士们,随我冲锋!”
既然想不到,薛高也就不想了,决意率领士兵战死沙场以报君王。
傍晚,士兵打扫战场收敛友军尸体,所有人内心都有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劲。
即使是曹洋之类过去与炎野有过隔阂的信王手下的将军,此刻也对炎野心悦臣服。
在炎野的指挥下,炎野大军以五千伤亡,几乎全灭薛高三万大军,以压倒性的胜利赢得通天城。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炎野在战场上带兵厮杀,竟然仅用三百骑兵便将敌军阵营搅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