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眼下，坦然说的话，清水枫自认为自己是没有喜欢上喜多郁代的。
少女性子太过活泼，制造的麻烦也多，对什么事务都好奇，总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这性格和清水枫实在不对付。
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更何况——
无论怎么说，喜多郁代，也都只是模拟恋爱游戏中的角色。
对虚拟角色抱有情感这种事很奇怪，即使喜多郁代总是一副热情满满的样子面对自己。
应该......是这样的。
......
进度好像一下子加快了许多。
从十二月过后，时间便一刻也没再停顿，喜多吉他学习的进度没有任何卡壳，直至数日过后，少女已经能够流畅、完整，水平不俗的弹唱出一整首音乐。
有关喜多郁代吉他水平的事，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接下来，清水枫开始考虑怎么教会喜多靠音乐赚钱。
这事好像并不麻烦。
十二月末，周五，天色格外晴朗，不似冬日。
清水枫今天早早就抵达了livehouse，倒不是为了教学喜多——他昨天和店长约好，今天特意提早些来，准备相谈有关喜多单独上台的事宜。
基础收入、门票分成，以及每日演出时间。
因为先前店长已经见到过喜多郁代目前的水平，所以不算太困难的，清水枫便和店长商讨好了这一系列相关琐事。
再就是具体安排。
水平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再进行系统性的教学，作用就不算太大了。
一个多月时间，清水枫能教的都教了，再能做的，就只有帮助喜多习惯演出、习惯舞台了。
因为喜多郁代还是学生，所以相关演出，显然不可能像清水枫一样，每天固定上台。
和店长讨论过后，暂定为每周三次。
除了每周末的两天登台，周一到周五，也需要尽量腾出一天，上台演唱。
工资方面，和清水枫差的不多，但分成要少了些。
毕竟少女只是新手中的新手——能争取到这些条件，甚至也是因为清水枫在店内干了许久，加之店长好说话。
总之，和livehouse的店长，说好了事关喜多的相关工资事宜。
再之后，便是正式登台了。
......
周日。
筹备一天后，下午六点左右，到了livehouse营业的时间。
后台，喜多郁代心底稍稍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上台演出——哪怕先前练习很久，也被清水枫承认过天赋很高，水平足够、被livehouse的店长夸赞过进步飞快，完全拥有胜任上台演出的技术......
但无论怎么说，也毕竟是头一次上台演出。
对自己不抱有自信，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这种事是老生常谈，要我说就把台下的人当成萝卜白菜还有关东煮就好。”
“清水前辈第一次上台的时候......也想的是这些吗？”
“不是，我第一次在众目睽睽的眼底下演出是好多年前的路演......当时的我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所以压根就没存在什么紧张的事。”
后台，喜多郁代意图向清水枫多少讨要点经验，但听闻清水枫的回应后，又难免更紧张了一分。
“毕竟是清水前辈，水平高心态好，对自己的水平也自信......”
“不。”清水枫摇头，随即解释，“我第一次路演彻底搞砸了，还被别人投诉制造噪音扰民......虽然当时自信，但其实水平很烂呢。”
“啊......”喜多郁代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于是清水枫又接话，“所以轮到第一次正式演出，能拿工资、台下有很多观众的正式演出的时候......我心里面应该比你现在还紧张......毕竟之前搞砸过一次。”
“听起来感觉像是安慰......”
“你就当安慰听好了。”清水枫心底稍稍回忆起许久之前的经历，长舒一口气，随即继续开口，“总之，大不了就演出失败，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找店长郑重道歉，反正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了。”
“清、清水前辈也要去道歉吗？”喜多郁代语气局促了一瞬。
清水枫点头，神色反倒格外轻松，“毕竟是我举荐的你嘛，道歉当然也得我主导。”
喜多犹豫迟疑，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又果断开口，“我、我明白了清水前辈，我一定会成功的！”
清水枫愣了下，反倒有些疑惑了。
他的目的是不想让喜多郁代有太多心理压力，怎么感觉......好像起到反作用了呢？
在后台和喜多郁代聊了两句，等到六点四十，轮到喜多上台了。
抱着吉他，少女用力呼吸，和清水枫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随即果断踏上舞台。
......
头一回，喜多郁代登上了有许多人注视着的舞台。
手里握着和清水前辈一起挑选的吉他，脚下是清水前辈踩过的舞台。
喜多郁代应该紧张的。
她明明应该紧张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清水前辈的声音之后，在站到这份舞台上之后，喜多郁代，反而心底没有太多起伏了。
努力过之后，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心底。
清水前辈说过，她的水平很高，她的天赋很强，所以——
台下观众多到数不过来，喜多郁代合上眸子，等到再睁眼之后，她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
回神之后，少女已经完整演唱完毕。
台下响起掌声、欢呼声。
蓦然的，喜多郁代心底升起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心情。
她站在前辈曾经站过的舞台上，和清水前辈一样——站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一切的爱好，梦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此刻，好像都完全具象化了。
喜多郁代忽然感觉有些头晕。
伴着掌声，少女下台，擦掉额头的汗，她重新来到后台。
而后她在后台看到了清水枫。
那是教了自己许多，为自己付诸许多，直至眼下都在帮助自己的前辈。
......
喜多郁代的表现好的出乎意料，就像完全不似新手一般，舞台掌控力甚至比大部分常年混迹livehouse的驻场歌手都出色。
清水枫原本是想在见到喜多之后，开口认真夸奖两句的。
但话还未说出口——
在后台见到喜多之后，口中的话还未说出口，少女便用尽全力的，一把扑到了清水枫的怀里。
喜多郁代抬起眸子，明明以前受过那么大的委屈都没有在清水枫面前哭出声，但偏偏现在，少女的眸子中泛起了明晃晃的水雾。
吸了吸鼻子，少女开口。
“怎、怎么样，很出色吧，清水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