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把卡格那封字迹潦草又简短的小信封,像一张扑克牌一样,在指尖灵活的翻转。
“看来,我们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她的声音在巴别塔的简报室里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卡格虽然是个没什么远见的蠢货,但他的矿场……地理位置很特殊。如果落入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会对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伊芙琳。
“我赞同你们出自己的私人任务。不仅如此,我还会为你们额外补充一批武器和药品,包括几款我们最新研发的实验性装备。”
凯尔希的爽快,让一旁的特蕾西娅都有些惊讶。
“凯尔希……”
“当然。”伊芙琳笑了笑,将信纸随手收起,“我的合作理念向来是双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赫德雷和伊内丝被派去与巴别塔的后勤部门交接物资,而伊芙琳,则在动身前,独自一人来到了博士的办公室。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
博士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伊芙琳推门而入时,博士正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但伊芙琳能感觉到,那兜帽之下,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压力。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有事吗?伊芙琳女士。”博士没有抬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空灵。
“没什么,只是来跟你告个别。”
伊芙琳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她开门见山。
博士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对着伊芙琳。
“我很好。”
“是吗?”伊芙琳轻笑一声,她向前倾过身,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可是我好像能‘听’到,你的脑子里,很吵。”
博士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如果,我有一种方法,能让你暂时安静一会儿呢?”伊芙琳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博士沉默了。
许久,她似乎觉得伊芙琳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值得信赖,又似乎是认为伊芙琳根本无法解决她脑中的问题。
最终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沙哑地开口。
“……那就试试。”
得到了许可,伊芙琳不再犹豫。
“米凯尔的祝福。”
她在心中默念。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纯净而又温和的金色光辉,从伊芙琳的指尖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博士的眉心。
那一瞬间,博士如遭雷击。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些自苏醒盘踞在她脑海深处,如同幽灵般纠缠不休的呓语,那些代表着“过去”与“未来”的、疯狂而又理性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大脑因为突如其来的静谧,甚至产生了一丝类似耳鸣的错觉。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也在这股圣洁的力量下,暂时性的消失了。
“这种感觉……”博士抬起手,似乎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可惜,是暂时的。”伊芙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大概只能维持很短一段时间。”
博士沉默了片刻,随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站起身,抓起桌上纸和笔快速写下内容。
“足够了。”
她用这片刻的、绝对清醒的独属于自己的时间,权衡并推翻此前的种种决策。
“伊芙琳。”她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念出这个名字。
“谢谢。”
伊芙琳只是笑了笑,很知趣地站起身。
“举手之劳。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为博士带上了门。
房门关闭的瞬间,她立刻进入了精神频道。
“我靠!真的假的?!”牢杜第一个叫了起来,“那岂不是说,你可以跟那个什么普瑞赛斯掰掰腕子?”
“有一说一,这要是真的,那你手里这张牌,将会成为关键。”大卑老师的语气也充满了震惊。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莫德凯撒沉声道,“但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
……
在返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伊芙琳意外地遇到了正在长椅上等候的阿米娅。
“伊芙琳姐姐!”小兔子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跑了过来,“博士她……还在忙吗?”
“嗯,她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伊芙琳蹲下身,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耳朵,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好!”阿米娅开心地笑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医疗中心,伊芙琳还看到了另一幅景象。
她没有说太多空洞的漂亮话,只是告诉他们,巴别塔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为之奋战过的朋友。
她已经为他们安排了新的、力所能及的后勤工作,确保他们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那三名铁打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看到这一幕,伊芙琳的心中,某个想法愈发清晰。
把阿米娅哄睡着之后。
她回到“晓”的临时驻地,将剩下的四十二名佣兵全部召集了起来。
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位深不可测的首领。
“从今天起,”伊芙琳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除了日常的战斗训练,我将为你们开设一门新的课程。”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教你们知识,不止是读书,识字。”
“放心,我会采用不一样的教育方式,就从教你们如何用你们的脑子去赢得战争开始。”
全场哗然。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总是能创造奇迹。
一颗崭新发芽的种子就这样在卡兹戴尔被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