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阳光在丁达尔效应的作用下,显露出平时看不见的形状。
长崎素世的双眼在阳光的照耀下睁开一条缝。
少女的脸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红彤彤,看上去就知道是热热的。
长崎素世把脸埋进枕头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哎呀!
他怎么不早点唤醒自己啊,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长崎素世心里又羞又气,明明只是共犯而已……
……
五月二十二日,周五。
习惯性无视了千早爱音与高松灯早上的问好后,上杉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
重组CryChic的前期准备已经基本完成。
高松灯、椎名立希、长崎素世已经搭建好了乐队的基本构架,丰川祥子在自己的威逼下也暂时妥协,若叶睦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但确实可以很轻松地让她入队。
唯一的隐患是……千早爱音。
准确来说是在意着千早爱音的高松灯。
那时候明明都已经打定主意要放弃乐队了,在高松灯的突然爆发下,千早爱音不得不在乐队继续多待一段时间。
好在演出的时间已经预定好了,是Afterglow和Popipa的场间,有十分钟。
只是……
如果到时候高松灯不肯放手怎么办?
上杉泉仰着的头向右边转去,他看见高松灯在写东西,千早爱音则好奇地浏览着高松灯书写的内容。
高松灯看上去天然有一种柔弱的感觉,就像在商场里有时会遇到的与父母走丢以后迷路的孩子,弱小又无助。
但如果仅凭这样的印象去看待高松灯的话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越是柔弱的人,爆发时的能量越惊人。
对于高松灯这样的人,常规的施压手段几乎完全无效。
要怎么才能让她放手呢?
上杉泉决定和高松灯谈谈,但不是现在,等到中午吧,中午去天文部活动教室找高松灯。
随后少年回头开始看课本,趁着最近长崎素世没有在做噩梦,他的头不痛了,必须赶紧好好学习,争取把因为头疼而错过的学习经历补上。
另一边。
“这是小灯写的新歌?”千早爱音好奇地看着高松灯桌上的笔记本。
高松灯点点头,怯懦又认真地对千早爱音说道:
“演出时间有十分钟,小立希说够演奏两首歌,所以……”
千早爱音的乐理基础一般,好在高松灯写的只是歌词,倒也不需要她进行抽象的理解。
看着高松灯写的歌词,一开始还一副嬉笑脸的千早爱音逐渐沉静下来。
【抱着柔和脆弱的心生活着】
【我们是容易受伤的生物】
千早爱音想起了在英国留学的时光。
她不愿意回忆,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逃避,从英国逃了回来。
如果可以穿越时空,千早爱音一定会阻止那个只是为了让大家觉得她很厉害就草草定下出国留学目标的自己。
不过真的这样做了的话,算不算是另类的逃避呢?
千早爱音看着高松灯略显幼稚的笔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真的已经够努力了】
【就算一路上跌跌撞撞】
【你还是重新站了起来】
千早爱音愕然,这,这不是她对高松灯说过的话吗?
“只要好好努力,避免重蹈覆辙就可以了。”
明明自己跟别人说失败了不可怕,只要重新来过好好努力就好,现在自己却又再次逃避。
这样的千早爱音,真的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少女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看完歌词便抬起头来看向高松灯,后者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的歌词让千早爱音不满意了。
“小灯。”
“是!”
千早爱音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噎在了喉咙里面。
“我大概,还想试一试。”小粉毛笑了一下:“小灯觉得,我还能继续前进吗?”
高松灯用力点头,头发都要甩起来了:
“小爱音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不要这么激动啦。”
……
出乎上杉泉意料的是,天文部除了高松灯以外,千早爱音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正对着椎名立希给的《春日影》的乐谱不断练习着吉他。
音准,节奏,连贯性……
问题很多,但,音律确实慢慢地连在了一起,粘合成一首乐曲。
上杉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为什么千早爱音这么努力。
她按住琴弦的手指好像都因为太用力而有些红肿。
发生了什么吗?
“泉……”
“啊,是上杉同学。”
上杉泉指着千早爱音疑惑道:
“你们这是在?”
千早爱音看了看上杉泉手指的方向,是自己的吉他啊。
少女微笑着说道: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偶尔试试努力的感觉说不定也不错呢。”
?
你努力什么?
怎么不仅不做其他的,反而还练习起来了?
高松灯原本在写天文部的活动报告,见上杉泉到来,她立马停下手中的笔,转而问道:
“泉来找我们有事吗?”
上杉泉没有急着回答,他走进天文部后,先将门关上,然后走到窗边,靠在窗沿边看着屋内的两人说道:
“高松,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和大家组乐队?”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辈子在一起。”
千早爱音闻言拨弄着琴弦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
又来了,一辈子这种话是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口的吗?
上杉泉点点头,他并不惊讶于高松灯的回答。
毕竟有长崎素世这个执念不下于高松灯的人的前车之鉴在。
所以上杉泉没有打算从一辈子有多难,你真的知道一辈子的概念吗这些问题入手,而是简单地问道:
“为什么?”
“因为,”高松灯眼神坚定,“因为大家是朋友。”
好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