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过来。”
沈暮障坐在梅园暖阁的窗边,手里握着只青玉酒盏。
窗外是腊月的雪,压得那几株老梅枝桠低垂,花瓣在雪里露出点点猩红。
沈雁回慢吞吞地从里间走出来。
他才一岁,身量却已拔到寻常六岁孩童的高度,穿着一件银鼠皮镶边的绛紫小袄,脚上是软鹿皮靴,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那张脸还带着婴儿的圆润,眼睛却黑得过分,看人时总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爹。”
沈雁回走到榻边,也不等人抱,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在沈暮障身边坐下。
暖阁里烧着地龙,热得人脊背发汗。
四个女子跪坐在角落,穿着轻薄的藕荷色纱衣,里面是素白中衣,领口开得低,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她们垂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暮障放下酒盏,伸手摸了摸沈雁回的头。
“今日穆将军要来。”
“哪个穆将军?”
“车骑将军穆怀沙。”
沈暮障顿了顿,“他爱吃鲜物,你待会儿莫要多话,看着就是。”
沈雁回眨眨眼,没应声,只是转头看向角落那四个女子。
其中一个感受到他的视线,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暖炉。”
沈雁回伸出小手,指着那个身形最丰腴的女子。
那女子抬起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脸盘圆润,胸脯在纱衣下高高隆起,腰肢却细。
她膝行上前,在榻前伏下身,将衣襟解开些许,露出半边雪白的胸乳。
他把脚从靴子里抽出来,赤着一双小脚,直接踩了上去。
脚心触及温热的肌肤,柔软滑腻。
女子身子绷紧,呼吸却放得更缓,任由那双小脚在自己胸乳间踩踏、揉弄。
“凉了。”
踩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沈雁回皱眉。
女子立刻将他的脚搂进怀里,用胸乳紧紧包裹住,低头呵出热气。
热气拂过脚趾,混着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沈暮障看着,没说话,只是又倒了杯酒。
“你玩这些,倒比你爹在行。”
门外传来声音,沉厚中带着沙哑。
帘子掀开,一个身着玄色箭袖锦袍的男人走进来。
四十岁上下,方脸阔额,下颌蓄着短髯,左眉骨有道寸许长的疤,让整张脸平添三分戾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立在门外,没进来。
“穆将军。”
沈暮障起身拱手。
穆怀沙摆摆手,目光落在沈雁回身上:“这就是你儿子?长得倒快。”
“是,顽劣得很。”
“顽劣好,乖巧的孩子没意思。”
穆怀沙在沈暮障对面坐下,视线扫过榻前那个正用胸乳给沈雁回暖脚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笑:“你这暖炉,成色不错。”
女子身子颤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
沈雁回把脚抽出来,塞回靴子里,转头看穆怀沙:“穆将军也玩这个?”
“玩,玩得比你花样多。”
穆怀沙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银盒,打开,里面是切成薄片的什么东西,淡粉色,半透明,浸在琥珀色的蜜汁里。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喉结滚动。
“这是什么?”
“人耳朵。”
穆怀沙说得随意,又拈起一片,“少女的耳廓,脆生,带着点软骨的嚼劲。”
“得活着割,死了肉就僵了。”
沈雁回盯着那银盒,眼睛亮起来。
沈暮障轻咳一声:“雁回,不得无礼。”
“无妨,小孩子好奇。”
穆怀沙合上银盒,放在案上,“今日来,是听说你府上新得了几个好货。”
“我那厨子最近手生,切出来的肉片总差几分火候,想借你这边的地方练练手。”
暖阁里静了一瞬。
角落那三个女子中,最瘦小的那个忽然开始发抖,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沈暮障沉默片刻,道:“将军要用,自然可以。”
“只是……”。
“规矩我懂。”
穆怀沙打断他,“一个时辰,完事收拾干净。”
“回头北城那批军械,我让兵部多拨你三成。”
“谢将军。”
穆怀沙站起身,走到那个发抖的女子面前,蹲下身,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瓜子脸,柳叶眉,眼睛很大,此刻蓄满了泪,嘴唇咬得发白。
她身上纱衣单薄,能看见底下纤细的骨架和微微起伏的胸脯。
“处子?”
“验过了,是。”
“身子可干净?”
“每月请大夫看三次,无病无癣。”
穆怀沙手指顺着女子下颌滑到颈侧,按了按脉搏,又往下,隔着纱衣捏了捏她的肩膀、手臂。
“瘦了点,肉少。”
“不过筋骨柔,切起来顺。”
女子眼泪滚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怕?”
穆怀沙问,声音竟有几分温和。
女子点头,又慌忙摇头。
“怕就对了,肉绷紧了,有嚼头。”
他松开手,起身对门外道:“把东西抬进来。”
两个亲兵抬着一只黑漆木箱进来,打开。
里面是各式刀具,长短宽窄不一,刃口在暖阁的灯火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还有几个白瓷碟、一把小银壶、一只红泥小炉。
亲兵退出去,关上门。
穆怀沙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手臂粗壮,筋肉虬结,上面有几道旧疤。
他从木箱里挑了一把柳叶刀,刃长三寸,宽不过一指,薄得像纸。
“过来。”
穆怀沙对那女子说。
女子跪着没动。
沈暮障开口,声音冷下来:“自己过去,别让我叫人拖你。”
女子浑身一颤,慢慢爬起来,走到穆怀沙面前。
她赤着脚,脚趾紧紧蜷着,踩在青砖地上,冻得发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