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艾米莉后,亚伦想起二楼还有只妖精在床上呼呼大睡,于是干脆放下手上的工作朝楼梯走去。
推开房门,不出意外的映入眼帘的便是已经变成人类形态的希尔芙。
希尔芙被开门声吵醒,揉着稀松的睡眼瞄向来人,发现是亚伦后在被子翻了个身,不满地低声嘟囔:
“还以为是谁呢……你就该多学学刚才那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亚伦自然没搭理对方的无理取闹,把话题扯到一边。
“要不要让艾米莉也入梦试试?”
“艾米莉?哦,你说那孩子啊,她倒是挺有天赋的,成为巫师也没什么问题。”
当亚伦成为学徒之后,自然想让艾米莉也快些进入术的路径。
所谓伟力归自身,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可希尔芙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觉得最好不要。”她在躺在床上又滚了个来回,直到把床榻彻底弄乱才停下。
“说实话,你跟小艾米莉关系又不是特别好吧?如果是你,你会喝那种来历不明的液体吗?况且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万一人家不愿意成为什么魔法师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神秘侧扯上关系。”
听完她的意见,亚伦只能沉默的表示认同。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时候希尔芙还是能给出一点好意见的。
见亚伦不反驳自己,感受到认同感的希尔芙说的更加头头是道,食指在空中转来转去。
“而且啊,做幻梦剂的材料也不够了,梦境草就那么一株,再等下一株就要两三个星期后了,所以你就先放弃吧。”
见此情景,亚伦只好暂时放弃了让艾米莉入梦的打算,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
“那么希尔芙老师,请问魔法师要怎么才能攀升呢?”
似乎是没想到亚伦提出这个问题,希尔芙沉思了片刻后才解释道:
“攀升嘛,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当你阅读了一些以灵性文字书写的典籍、获得一些具有相性的准则内物件、或是走在路上偶然的顿悟。
“总之当你「格」和「器」都达到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攀升了。”
怕亚伦没听懂,希尔芙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格,是指你攀升的资格,器,是指你自身所能容纳的术的程度。”
虽然她的解释语焉不详,但亚伦还是听懂了。
用游戏里的术语解释的话就是:“格”是玩家想要升级所必须的完成的阶段性任务,而“器”则是玩家自身必须要达到的属性。
攀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难怪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到达不了大魔法师的水准。
想到这,亚伦又怀疑起自己究竟是不是主角,为什么除了魔力操控外没一点金手指。
在、这时,亚伦忽的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能问出口。
“希尔芙,你说在入梦的时候听到两种不同的声音这件事正常吗?”
“正常啊。”
“那醒来后只获得一种秘术正常吗?”
“不正常……”
随着一问一答的进行,希尔芙狐疑的瞧着亚伦。
“我说……你不会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吧?”
眼见对方已经敏锐察觉到了他尚未说出口的事情,亚伦只好和盘托出。
“其实,在树冠中我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听到回答后,希尔芙坐起身子,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看。
“还有一种声音?是什么?”
“我不太能具体的形容,那种声音很低沉,像耳语般,带着咀嚼与碎裂的感觉……”
“什!你这个笨蛋怎么不早点说!”
没等亚伦叙述完全,希尔芙就立马从床上条了起来,紧跟在后面的便是骂声。
“那个……因为,你当时好像很低落的样子,错过了说这个的机会,后来、后来就忘了。”
亚伦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点不切实际,声音越来越低。
“你这个白痴!”
希尔芙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最后一脚踹在了脸上。
“那是蠕虫的声音!你被蠕虫术选中了!笨蛋!”
“至今为止,我见到过的被蠕虫选中的人,精灵,矮人或是别的什么种族,没有一个能够完整的生存下来!”
“他们无论用不用术,都会逐渐被蠕虫所啃食,最后在无序与混乱的黑暗中迷失自我,这就是蠕虫的诅咒啊傻瓜!”
希尔芙从床上跳下,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气呼呼的喘着粗气。
“对不起。”
亚伦真挚地向对方道歉。
他知道希尔芙这是在为自己生气。
“真的对不起。”
现在也只能道歉了。
瞥了还在道歉的亚伦一眼,希尔芙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她遇到亚伦以来叹的第几口气了。
“唉——算了算了,谁让咱俩有契约呢,我想想办法……”
思索片刻后给出了指示:
“把你的手伸出来。”
亚伦如蒙大赫,赶忙把自己手伸了出去,其实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他的脚都麻了。
“我猜蠕虫和你的联系多半是这个契约,既然你现在还没有被蠕虫真正的选中,就说明你和它之间的联系还不是那么紧密,既然如此。”
希尔芙又从魔法阵中取出了一根翠绿的树枝,咬在嘴里,然后划破自己的手指,从亚伦的手背开始,顺着手臂往上书写奇妙的文字。
在魔力的作用下,希尔芙眼变得亮晶晶的,口齿间念诵着咒文,一种从来没在这个妖精身上感受到的神圣感现在环绕在她周围。
写完最后一个文字,希尔芙收回手指,手掌向下压,无数道魔法阵出现在了中间,那些魔法阵被压缩,不断的压缩,最后汇聚在了亚伦印章的地方。
「九千庭院花落不尽,流转之风停歇于此」
“此世不变的箱庭”
亮光像是嵌在了身体内,亚伦顿时觉得这亮光切断了自己和某种东西之间的联系。
“呼——好了,这样就能暂且阻断你和蠕虫之间的关系了。”
希尔芙擦了擦头上的汗珠,长出一口气。
“还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如果能有什么封印的奇异物品就好……”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身体就不受控制般,软软的倒向一边。
“希尔芙!”
亚伦赶忙伸手接住了希尔芙的身体才没让她摔在地板上。
紧张地注视着渗出汗珠的脸庞,直到从中缓缓传出的平稳呼吸声让悬着的心放下来。
应当只是过度使用魔力的后遗症。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妖精小姐现在无力的瘫软在亚伦怀中,小小的一团,睫毛在阳光下颤抖着。
小心地抱起对方,把她放进了被子里。
“看来以后真的对她好点了。”
亚伦看着熟睡的希尔芙的脸庞,帮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捋到了耳后,决心以后要多尊敬她一点。
而床上的希尔芙似乎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呢喃着,挂上了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