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想聊聊关于我和这本书,写了几遍又删了,最后决定还是简单写一下吧。全写完的话,我自己情感上受不了。
我一直觉得,我活到现在最好的时候是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我诞生在世界上的意义,就是看着我身边的一切崩塌。凡是我喜欢的都会出事,凡是我讨厌的都会顺遂。
我爷爷很有钱,在本地不算首富,那也是土财主,家里盖了个三层小楼,在当年气派得很。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家里就有个两三百万存款,如果平安无事,那我这辈子的生活就算比不上丰川祥子那也是个长崎素世。
我爷爷有两个儿子,我爸爸和我叔叔。他喜欢我叔叔,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我们家,我们家也不喜欢这老头。具体的原因这么多年来我各方查证过,只能说很复杂,我父母和我爷爷三人各有各的理,都是一堆小事叠起来导致的。我父母被逼着离了婚,但一直在一起生活,我二年级翻床底玩时发现了离婚证,我装了十年不知情,他们至今没有复婚,不过在我这两年的催促下他们同意过完年复婚了。
主责在我爷爷的脾气,他这人有能力有才华重感情又有钱,但是傲慢又固执。你提要求他保证会满足,可是那个臭脾气属实难绷。
属于那种典型的封建大家长,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吧,我什么都会做到的,只要无条件听我的就可以。当然,就算你不听也没事,他顶多是嘴上凶你,该给的钱一样给,该给你擦屁股还是擦,下次再想要钱的时候多磨一磨他就心软了,绝不会因为你犯了大错就把你踢出乐队,老年性转母鸡卡版丰川祥子了属于是。
他最喜欢我叔叔,给我叔叔找了份在隔壁市里公司的工作,包分配住房的那种铁饭碗。这可是大下岗之后的东北,他能给你搞一个这种工作。只要稳稳干下去,不说大富大贵吧,这辈子衣食无忧没跑了,更何况他还有钱,将来遗产就能让这俩儿子躺平一辈子。
我爸爸是个货车司机,也打算干一辈子货车司机,生活就这么稳定。但我爷爷觉得这长子哪有这么不成器的,开个车一辈子没官没职位有啥用,小儿子进公司将来熬资历也能升上去。于是我爸爸决定让老头看得起他,打算干点有出路的,他有个朋友拉着他搞项目,我爸同意了,过来咨询我爷爷,最后我爷爷也同意了,拉着我们全家南下。
后来发现这个项目叫传销,家里被骗了三分之一的积蓄惨淡离场,最后家里一致决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了,不闹了。
做什么生意啊,乖乖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老头一辈子积蓄存起来拿利息都不少,俩儿子都有稳定工作,我学习也很好,家里也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盼头。
组乐队有什么出路,老老实实过日子算了。
万幸的是我爸没因为投资失败被逐出家门。
自那之后,我就觉得我的人生大抵是一场戏剧,我会被命运一直针对下去。
然后,我叔叔找了个老婆,我有了个婶婶。他曾经有个女朋友,但我爷爷不同意;他这个新女朋友,他的同学朋友不同意,他们说这个女人不能要。
但我的叔叔和我爷爷都蛮喜欢她,年轻漂亮,喜欢化妆打扮,说话好听,很会讨人喜欢。顺便一提,我这个婶婶后来当了主播。
反正我爷爷的态度就是要钱他给,有事他干,老老实实过一辈子,儿子努努力爬一爬,孙子在上两辈的积累下厚积薄发,那也算光大门楣了。
结果我那个婶婶觉得稳定有啥用,能赚几个钱,有了孩子之后拉着我叔叔辞职,带着孩子回到我爷爷的三层小楼里住,打算一直住下去熬死两个老人直接强占了,还仗着老人喜欢我弟弟不断要钱。然后管我爷爷要钱开了个服装店,也很懂潮流,算是最早搞直播带货的人,但搞得一直普普通通。
结果一住不得了,距离拉近了,我爷爷发现这是个神人,脾气烈得很,砸电视、掀桌子、热水壶砸老太太样样都干,还有好几次在吵架之后报假警说家里老人虐待她,弄得十里八乡都看笑话,我还亲历过一次她大过年报假警,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警察进家。
还好没在车站公开吵架,只是报假警而已。
但能怎么办呢,孩子都有了,娶进来了,你还能不管她的人生了?少活几年能咋整,受着。
俩病号一折腾,又三分之一家产没了,我爷爷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衰老。
房贷是我们家还的,我爸爸关爱弟弟,老扶弟魔了,偷偷还的,导致我们自己家房贷还不起,房子被没收法拍,作为房主的我妈被法院半夜打电话骚扰到神经衰弱,还成了失信人员,这两年才摘了失信帽子。好在我们全家谁都没有觉醒第二人格。
我这个婶婶拿钱美美找了个新老公拿着钱结婚了,带着新老公来医院看儿子,劝儿子别挣扎了赶紧死,走前还害怕儿子的鬼耽误她生孩子,把我弟弟骨灰扬河里了,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她后来回来是因为新儿子心神不宁梦到鬼了,不是良心发现,是觉得怕了,搞了个法事就又走了。
我想不出柿本广大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只能把祐天寺若麦按照一个完全原创的角色来写,不然我会感到恶心,无法保证我能写出什么东西。
我说话结巴,所以这么多年我都很喜欢思考,从四岁玩了魔兽争霸开始就构想故事,依稀记得当年构想的是一个娜迦和牛头人在卡利姆多的冒险,在初中开始在QQ空间真正写一些小作文并且发到私密日志里,我总会想很多事情。
我跟我的叔叔见面并不多,但我记得我第一次坐火车就是和奶奶去见他,火车票十五块钱,两个小时。我奶奶不习惯看检票,如果不是我提醒,她差点错过;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的楼,第一次见到地暖,第一次知道小区可以有健身器材。
后来我们全家又去了一次,我在那里跟他的第一任女朋友第一次去游乐园坐海盗船,她吐了,我没吐,她夸我,我不记得说了什么,但我很高兴。我们所有人都在想,如果是和她结婚了,后边就没有这些了。
再往后就是他和新女友,我那个婶婶的婚礼了,我去了。生孩子那天我没去,我跟我妈说我不想看到剪脐带,我觉得那个画面很恶心。
再一次见他就是他剃了光头,浮肿,虚弱,在家里过年,我看着他很悲伤。我的弟弟撕了我爷爷最喜欢的书,我爸爸呵斥他放下,然后我那个婶婶突然掀了桌子,我把我爸爸拉了出去避免他们打起来,热水壶砸到我奶奶脚上,她一瘸一拐走了出来。然后就是那女人哭诉着报假警,说我们全家欺负她,警察看着一瘸一拐的老太太、翻倒的桌子和气得半死的老头以及我那软弱的叔叔,他们什么都懂,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最后几次都是在医院里,我在学校收到通知,老师告诉我他不行了。我去医院陪着他,他拉着我的手艰难呼吸,告诉我他不行了,家里要靠我。
老实说,我们可以说并不熟,但我看到他死在我的面前,他儿子太小,他的葬礼是我当主角给他送葬。我爷爷垮了,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大哭,高喊着“我的儿子哟”,我第一次见这老头哭。
他埋在玉米地里,每次都是我去上坟,我是他唯一的小辈了。
至于我的弟弟,我不喜欢他,我觉得他迟早变成小混混,他的性格太差,他的母亲教不好他。不过我也会难得抽出时间和他玩一会儿,我不喜欢他,但这是兄长的责任。
我在医院看着他死,他说他要去找爸爸了,他幼儿园的年纪什么都知道。那女人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一点伤心,只是告诉他放弃活着吧,他那男友站在他旁边。
我看着他们,想起我在婚礼上祝我的叔叔婶婶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我很兴奋,甚至把自己当成婚礼的主角了,这可是和我最近的亲缘的人结婚,我在那里四处乱窜,想着我该说什么。
我爷爷跟宾客说他以为我说不出东西,他以为我不善言谈,还在向宾客重复我说的话,“他说的是不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不断确认是不是这两句。
什么都没有,我只看到一切都在崩塌。
我在大学接触了邦邦,其实我最先接触的是真白,闪光丸山彩功德无量、罪大恶极。那时候mygo已经播完半年了,我是看了真白再加上游戏群里有人玩啤酒烧烤,也看了MyGO切片,看了好多,我就入了一样是音游的邦邦。
我对mygo一开始无所谓的,玩了一段时间邦邦之后去看的mygo。我不怎么看番,mygo算是我少数看完的番剧之一。我很喜欢这部番的人设,我很理解爱音,因为我在高中是全校第三上的大学,在大学却拉了胯,都不敢回学校;我也很理解祥子,因为家里有事情有的人是真没法跟人说出口的,我爷爷就这个性格,太像了,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我看祥子就跟看我爷爷一样;我也蛮理解素世,我爸爸常年在外,我是我妈带大的,我妈比她妈妈还要孩宝妈,我也理解她对乐队的追求,我小学换了六个学校,在网络上也总怀念初中时期的游戏群,过去真的很美好……
作品这东西很看能不能对上电波,而能不能对上是按照性格、经历和见识等因素组成的。我很理解许多人觉得这是小孩子闹麻了,对不上电波很正常,但人有的时候就是会像这样闹麻。
睦绝对知道祥子的性格有问题,我妈妈的性格也有问题,有时候会非常情绪化,这也不能怪她,反正我家蛮抽象的;睦绝对知道素世的行为和想法是有问题的,但她也没有办法。睦一个人知道两边的情况,保守着两边的秘密,知道他们都在给对方玩心眼,但她没有办法,她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
所以说,我对若叶睦的兴趣起于XP但最终落在了“感同身受”上。能看得上mygo的人,无论是在夸还是在骂,也都或多或少有一部分落在了“感同身受”这四个字上。
初高中的时候我喜欢看悲剧也写了很多悲剧小作文,但是现在我已经感觉自己岁数大了,看不得悲剧,我甚至会在打黄油的时候因为里边的角色过于悲惨而感到头晕心慌。
mygo的每一个人都有她们自己的优缺点,而邦多利的世界观是一个温柔的世界,我想要有一个人让每一个人幸福。
应该有一个人去关怀那些孩子,这是她存在的意义,她的责任,我关爱的一直是睦之类的原作的孩子,而和只是一个工具。我也想尝试关爱她,但我最终觉得她好像离开这一切会更好,逃离工具的命运。
有一次,我的父母吵完架之后,我妈妈抱着我哭,说她只剩下我了。说当年她怀了二胎,但是家里一致决定打掉,因为她觉得应当专心养一个孩子以免新出生的孩子分掉父母的爱。我不好说是不是他们看到了我爷爷对我的叔叔和爸爸的不同待遇,或许有吧。
我家里的人总会说,他们只有我了,未来要靠我,家族要靠我,我也被推着走下去。
但是这么多年来,我都在想,如果我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他是不是会比我做得更好,他是不是更值得被爱,他是不是更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不存在而生下来的是他的话,一切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若叶和是另一面,她会想:“如果我不存在,世界上只有睦的话,她会不会过得更好”。她不知道自己除了为妹妹之外还为什么而活,我也是。我今生的责任就是向上爬然后给每一个家人养老送终,那我的责任就结束了。他们都在说两家人都只看我了,我的头上背着四个老人和两个中年人的未来,他们把我养大并给予我爱,而我会履行我的责任完成他们的期望。
没有人给若叶和赋予责任,但她是空虚的。她家庭富裕,能力出众,对未来没有方向。她喜欢小提琴,但她过早地成功从而感受不到实感,学校的大家都喜欢她,父母把她当优秀的女儿,外人管她叫天才,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到某一天她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好,世界上有人因为自己而受伤,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开始想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妹妹会不会更好,开始把照顾妹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和人生的目标,她选择成为依附于睦的藤蔓,人生第一次有了确切的目标。
她有了身为姐姐的责任,身为弦乐部部长的责任,身为CRYCHIC第六人的责任,身为祥子的姐姐的责任,以及身为AveMujica推动者的责任,还有一个身为女儿让家庭和睦的责任。
这些她都可以不要,但她对未来没有方向,而这些是她的动力。
欲望小姐在告诉她“摆脱这一切吧,忘掉这些你自己附加给你自己的责任,你可以没心没肺不在乎任何人,做好你自己,这样你就不用承担这一切,去过你自己的人生。抛掉良心和感情吧,斩断和这些人的联系,你会过得更好。”
比起第二人格,更像是内心的纠结。说起来,我倒是真想让她和自己在一起,她不像我,我的家人离不开我,我做得不够多、不够好。而她已经很棒了,她可以在完成一切之后放松下来,去做其他事情,比如润到欧洲继续追求音乐。只是她现在内心很纠结,行动也很反复,今天不想管了,明天又放心不下。有点像妈妈会说“你翅膀硬了,自己爱干啥干啥吧,我不管你了”,然后过一会儿就会喊“吃饭了”。
再说回来,其实这本书对我的影响很大,这让我的生活中有了一个稳定的日常,每天抽几个小时构思剧情,查各种资料然后写下去。我在疫情的时候因为不喜欢专业和对命运茫然,开摆之后挂了科的,但是开始写这本书之后我的生活变得好了不少,起码有了一个短期的目标,课补了回来,连成绩都好起来了。
我一开始在贴吧更新,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我的更新很稳定。
期间我的爷爷在儿子和孙子死后急火攻心,最后查出了肺癌,治不回来。他早上死的,我上午还在考试,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他也是我六个直系亲属里边第一个死的,我觉得命运折磨他已经够多了,死了也挺好。
他一辈子最骄傲地就是他白手起家成了个土财主,结果大儿子受骗没了三分之一、小儿子病死没了三分之一,最后自己治病没了最后的三分之一。一生辛苦最后落了个县长亲自在镜头前发补助的下场,一辈子的骄傲入了土。
我没有太悲伤,因为我对他的死早有准备。知道他得癌症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活不长,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比他们想象中早熟得多。家里有时候会说病情好转,我都不觉得会真的好转。
我回去参加葬礼,葬礼的仪式在执行**了问题,棺材入土的时候挖的坑也出了问题。我很悲伤,我跟他关系不算太好,但在他最后那几年我对他的感情从讨厌变成了同情,理解他一些,包容他一些,然后在埋土的时候再埋下去一些,一切到此为止。
所以他死的时候我不觉得悲伤,我只感觉一种无力。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呢,他前半生像个凤凰,后半生不如一只公鸡。
我真的是恨透了命运,他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人,但也绝对不该落到这种地步。我把这本书搬到了刺猬猫和LOFTER,开始重置和加大力度,把用这本书填充空余时间,让我不会去思考现实。我觉得命运足够折腾人了,我感觉mygo里因为一些小事最后把一切变得无可挽回简直是命运的恶趣味,我想让一切好起来——我对任何人都会去寻找优点而且包容性很强,我是那种典型的老好人,所以我觉得大家都是好孩子。
一切到了去年《颂乐人偶》开播,一切都还好,然后我收到了一个消息——家里着火了。我的爸爸和我的奶奶在掏烟筒的时候,一个火星从厨房的烟筒口从窗户钻到了卧室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火星成功把屋里的柜子点燃了,而且单单只烧了柜子。
老头最后的遗物也没了,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好像这火就是针对他来的,命运就是要把一切都带走。人都已经死了,已经家破人亡了,何至于如此呢?他葬礼和下葬的时候都出了问题,何至于连遗物都要以一种概率小得几乎不可能的方式全带走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颂乐人偶》烂了。我不理解柿本广大想干什么,这不就是在玩弄人吗?
而原因只是我当年退团的时候不好意思直说原因,几句话把我最喜欢的、有点自闭的小主唱吼玉玉了?这和今天我左脚出门,最后在一系列连锁反应之后导致世界毁灭有什么区别?柿本广大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写一些什么东西?
而且我还亲自经历了类似的这一切。人要倒霉就会一直倒霉,命运针对你就会无所不用其极,我刚刚经历了这一切,然后你告诉我我最喜欢的番剧续作烂成了这个样子连一点余地都没有?每一个我喜欢的东西都会烂掉,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邦多利这么多年番剧也都算稳定,怎么到我真正开追的时候就烂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这么多年了,我期待的东西,就一定要烂掉吗?无论是家人也好、学习也罢,连带Steam愿望单和这几年少数追的番剧,也几乎全部以各种奇异搞笑的原因烂掉了,就好像我是什么丧门星一样。
这剧情就好像在嘲笑我一样,当命运想搞你的时候,一切挣扎都是笑话;当命运想整死你的时候,一切高楼都会崩塌;从出生开始,我这辈子有好几次都差点完蛋,但每次都会险而又险地挺过来,好像命运就是要我活着看完我身边的一切彻底烂掉一样。那接下来我的人生还会出现什么奇异的事情来折磨我?
我对柿本广大的感情不是讨厌,而是憎恨。如果不是我还有家人要负责,我一定会飞到日本给他一刀。他操控剧中的人走向奇异搞笑的命运,就好像命运在折磨我一样,我又代入了。
我抑郁了两个月,去看了心理医生,断更了,每天在宿舍就是睡觉。一天一顿饭,醒的时候随机,睡得时候也随机,打开电脑之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什么也不玩,然后上床就是睡。
我在母鸡卡开播前考试的科目全过了,在母鸡卡开播后考试的科目全挂了。
在这学期结束,我振作了起来,在假期补考,考完试再回家。
然后就在我考试之前的两天,我姥爷在钓鱼的时候淹死了。他是我最亲近的亲人,也是唯一能和我聊天的人。我的妈妈总会在我说话的时候把矛头转向我,比如小学的时候我跟她分享学校有人早恋,她第一句话却是“你为什么说这个,你是不是也早恋?”,只有我姥爷我才能和他分享任何事情。
他在河边钓鱼,在准备回家的时候一起身,一脚滑了下去。腿被鱼线缠住,他拿出瑞士军刀想割断鱼线,但没能成功,死的时候还紧紧握着那瑞士军刀。
最后人死了,考试也没考,我白白忙活,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失去了。
就好像祥子完全没法预料到怎么只是跟睦喊了几句,睦就突发恶疾一样;我也无法接受我只是晚回去几天,一个大活人就淹死了。
我早有准备,每个人死我都有准备,死法我都猜过。我自己也给自己准备好了电子遗书以应对诸如车祸、爆病、抢劫、仇杀、触电、火灾、地震、世界大战等等我可能暴毙的突发情况。
我收到死讯的时候其实完全接受了,我知道他们都会死,所以我问我爸爸。“咋回事,是摔地上了吗?还是心脏病发作了?”
结果他来了一句“钓鱼淹死了。”
横死的人不能进祖坟,不能土葬,必须火葬然后骨灰罐停尸三年不得下葬——他一个十里八乡的好人怎么就到了这地步了呢?每一个参加葬礼的人都接受不了。
“祥子祥子,睦为什么不演奏了啊,是她累了还是闹脾气了?”
“她精神病发作了”。
我写到这的时候把手机在炕上摔了一下,深呼吸缓了好半天。
我当时回了我爸一句“我真的要经历这些吗?”
我在葬礼上看着我的妈妈和我的姥姥在哭,我不能当着她们的面哭,总有一个人要保持清醒,起码是表面上的。
我有个信基督的亲戚过来和我聊天,我们关系还不错。我问她“你觉得如何,我觉得我的存在的意义就是看着身边的一切慢慢崩塌。”,她说不出话,大概上帝没告诉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我的人生大抵是和《颂乐人偶》一样奇异搞笑吧。
老实说,其实我有些不想更了,《颂乐人偶》烂得惊天地泣鬼神,烂得我喘不过气来,烂得我删掉了邦邦并且不再看任何邦邦相关的作品。
我也要尽作者对读者的责任,无论好坏写完再说。
我不会再玩邦多利了,也大概率不会再看下一部邦邦了,我甚至可能以后都不会看小说了,但我会把这本书写完,以一种可能很缓慢的速度,但一切总要有个头吧。
我已经受够我自己的人生了,但我要给书里的人一个足够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