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决斗场瞬间陷入安静,即使最疯狂的食尸鬼,也为莫兰的疯狂而感到震惊。
这个他们视为凡人的小东西,这个普通到没什么额外特质的肉人,他把手指向了他们的最高统帅。
他想挑战神。
年幼的羔羊对牧羊人展现出了它锋利的角。可悲的食粮妄图挑战伟大的神明。
啪——
银白食尸鬼猛的拍了一下手。
它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形。仿佛被接管了一般,佝偻的脊椎开始竖直,前倾的头颅逐渐回正,锋利的爪子也变成了纤长的手指。
“人类总能给我看到一些新鲜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咏叹调般的感觉,优雅而高贵“莫尔迪基安,你接受一位凡人的挑战么。”
无肢无目的巨人瞬间化为一阵青烟,继而再次组合,变成了庞大如巨龙一般的,爬虫状的影柱。下一瞬间,祂便出现在了竞技场之中。
“好了,人类先生。专注一点,接下来我要宣读规则了。不过在此之前……两位女士,还请旁观席观战吧”他轻轻挥手,身边便多出了两把红色的天鹅绒靠椅。
菲达依旧在颤抖,而伊德则是举起了手。
“提问提问,有没有零食?”
她的脑回路似乎把这位新主持人都整无语了,他沉默了三秒,随即打了个响指。一场小小的茶桌出现在两把躺椅之间,上面摆满了各种切成小块的糕点。
“稍等。”莫兰轻轻叹了口气,他脱下毛呢大衣,走到伊德和菲达父母烧尽的遗骸旁,摊开大衣平铺在地上,又把他们的遗骸一块一块的放了上去。
随后,他双手捧着衣服,交给了伊德和菲达。
两个女孩都愣住了。连续的冲击让他们甚至忘记收敛父母的遗骨,还是面前的男人……
“我……”
捧着骨灰的菲达刚要说什么,就被伊德捂住了嘴。
“以后再说,菲达。”伊德小声的在菲达耳边诉说“不是现在。”
随即,她对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一身黑色西服的主持人挥了挥手。
下一瞬间,她们便来到了看台的座位上。
“你可以叫我黑暗之人——不需要带尊称,我的名字本身就是尊称。”黑暗之人看向莫兰“接下来我会暂时把你的水平提升到和莫尔迪基安相同的程度,也就是半神……有点麻烦,不过应该很有趣。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成神的潜质吧。”
莫兰不语,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而主持人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戏谑以外的色彩。
“三条道路?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类……”他摇摇头“你自己选吧。”
随即,大量的信息被灌输到了莫兰的脑海。
三条道路在莫兰的眼前展开。
【世界的壁垒缓缓破碎,世界正在改变。届时,无论立场,所有半神都会获得晋升的机会,但名额只有一个。】
【旧日支配者】
【当人类的终末时刻来临之时,属于人类的旧日支配者便会降临。祂将带着祂的眷族重建,亦或毁灭这个世界。】
莫兰看到了一个影像,身穿黑色外套的他端坐于钢铁的王座之上,承受着永恒的痛苦。直到人类彻底灭绝之时,你将得到晋升。
【真神配偶】
【为了夺取晋升的资格,人类半神童谣将自己打碎为七个碎片。然而由于其他神明的影响,不同碎片互相之间处于半敌对的状态,记忆也并不共通——当碎片再次聚合,她将得到晋升。而你作为童谣之爱碎片的配偶,也会获得奖励。不过,七个碎片,只能有一个胜者。】
莫兰看到了第二个影像,涅奥莉丝头戴皇冠,身披轻纱,手持一本黑色的童话书,表情淡漠。而他则在涅奥莉丝的身后,身穿白色西装,做她的从神,做她的近卫,也做她的丈夫。
【万机之神】
【受信仰而产生的机械之神没有自我的意识,在某种可能性下,你会以人格为代价窃取神格,晋升为新的万机之神。】
“选择吧。”黑暗之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莫兰。
莫兰点点头,默默的做出了选择。
“有趣……”黑暗之人轻轻拍了拍手“无论哪方获胜,我都会赐予我的奖励——我宣布,战斗,开始!”
下个瞬间,整个决斗场瞬间被紫色的雾气所笼罩。
作为老牌种族神的莫尔迪基安第一时间张开了自己的领域。
紫雾翻腾,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直到冰点,雾气**现了巨大的黑色城堡。
城堡的样子,和莫兰最初走进的那个城堡完全相同。
【有限神域·莫尔迪基安的藏骸所】
海量的食尸鬼从中涌出,奔向莫兰。周遭的紫色雾气也不断的抽取着莫兰体内的热量和生机。
莫兰不语,只是举起解放手枪,冲着天空开了一枪。
【有限神域·破碎的和平厂】
巨大的工厂拔地而起,雪花片片飘落,寒冷的北风裹着着雪粒,吹过斑驳的家属楼,吹过生锈的铁轨,吹过倒塌的大门和围墙。
铁门门口,立着已经褪色的牌匾。
【和平厂】
食尸鬼的攻势停滞了一瞬,随即发出宛如指甲划过玻璃一般的锋锐窃笑,更凶猛的涌了进来。
一个破碎的工厂?眼前的人类,不过如此。
破碎的城墙和倒塌的铁门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无法阻止,他们穿过外围,踏入了和平厂的土地。
这里是莫兰的故乡。
莫兰点燃一支烟,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当第一只食尸鬼踏入和平厂时。所有电线杆上的喇叭同时发出了警报。
“嗡——”
这里是莫兰故乡的最后剪影。破碎,衰败,被人遗忘。
但是最初,这里不是这样的。
随着警报声响起,莫兰缓缓坐下,随即把所有的能量,一股脑的全都砸进了自己的领域。
破损的围墙重新修复,鲜红的标语再次展现。垮塌的烟囱宛如植物一般重新生长,冒出白色的烟雾。大群骑着自行车的红色英灵凭空出现,他们各自分工,走进仓库,工坊,管理处,保卫处,甚至食堂。
随即,喇叭中传来冲锋号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就是莫兰从过往中获取的力量。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有限神域·昔日的和平厂】
“是的。”莫兰吐了个烟圈,对着食尸鬼们举起了手枪“我们和平厂……是他大爷的军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