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领,苏乐庄园。
温若妮雪坐在餐桌边,双膝并拢,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唇。
她的正对面,礼·蒂凡尼也在同时放下刀叉,摆在她正对面的雪鹿三文鱼寿司只动了一只。
......说不喜欢她的是礼,说要离婚的也是礼。
她同意了放手了......结果不要离婚的又是礼。
或许对礼来说,她在对方眼中永远只是一个玩具......礼可以将她随意丢弃,却不允许别人捡走。
不离婚绝对不是出于爱情上个的占有欲,她只是不想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罢了......
温若妮雪起身,父母也跟着她起来,“蒂凡尼小姐,要尝一尝草本茶吗?”
“不用了,今日下午在温若妮雪那已经喝过了。”礼最后站起来,嘴角挂着一抹笑。
父亲闻言惊讶,温若妮雪害怕父母误会,摇了摇头,“那蒂凡尼小姐,我送送你。”
妈妈这时担忧地看过来,温若妮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礼提起裙摆,“我们走吧。”
离开官邸,庄园外,一位长发飘飘的女佣带着马车,跟在她们身后。
她和礼一前一后后走在马车道上,路灯的光从顶上来,在她们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温若妮雪舔了一下嘴唇,问道:“那份契约书呢?”
“我们一个多月未见,你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礼的尾音升高。
温若妮雪没吭声。
“我和你说了有话晚上说,你为何那天晚上就走?”礼质问到。
听见她的话,温若妮雪又想起那天她在门口,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站着......
身为礼的妻子,她去找自己的妻子竟然能得到的就是在外面站着。
这个举动可以说摧毁了她所有的幻想——礼真的不喜欢她,否则,怎么可能就让她在外面站着呢?
“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那份契约书,你还是签字吧。”温若妮雪停下脚步。
礼又向前走两步,才转过来身,“你非要和我离?”
“我们别闹得太丑。”温若妮雪低头。
“你和我离了,又想和谁结婚呢?那个胡桃、简吗?”礼的话音低沉。
温若妮雪皱眉,“你不要乱说。”
“你真以为她们当真喜欢你吗?胡桃的那辆马车,你没有看见吗?你和胡桃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艾薇家如果想成为贵族,就只有把你们家拉下来这一条途径。”
礼顿了顿,“除了对国家有巨大贡献直接封爵的人除外,所有贵族在没有成为贵族前,都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你没想过为什么贵族要那么多体面吗?为什么贵族就一定要铺张浪费并且所有贵族都默认这一条规则吗?”
“蒂凡尼三世明政却默许这样的事发生,就是为了不让贵族掌握大量金钱。而当贵族没钱无法继续维持体面,那就只有像商人借这一条途径。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地区都有富商和贵族,商人再富,有贵族在便不能为所欲为;贵族权力再大,却还是得给商人一些面子。两者互相制衡,便省去国王许多事,所以一个地区只能有一民贵族和一民富商。”
“胡桃家如果想成为贵族,你们苏乐家便不可以存在,你懂吗?”礼打量着她。
温若妮雪听懂了,但这对她来说有何意味呢?
那么长的一大段话,其实归根到底总结下来就是那几个字——“我才是你的最优选”不是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胡桃。”
“那你为什么非要离婚?”
“我不喜欢胡桃,不等于就非得和你结婚。”
“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离?你觉得我对你不好,你可以和我说出来,我也承诺以后会陪你。”
“是你先要和我离的。”温若妮雪紧皱着眉,“是你那天晚上要和我离的。”
“谁都有喝醉的时候。”礼轻轻含住嘴唇,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
或许是该道歉吧,发自内心地对温若妮雪说一声对不起。
可......这件事温若妮雪也有不对的地方吧。
凭什么,她说离,温若妮雪就乖乖和她离呢?连挽回都没有挽回一次,第二天一早就看见温若妮雪在那里算家产。
这样的举动,她就是怀疑温若妮雪没喜欢过她也对吧......
路灯的光跳了两下,地上的影子在滑稽地扭动。
温若妮雪没等到那三个字......即使等到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就像她说的那样,雪原领有她的家,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丢下一切回圣索菲亚。
“别这样了。”温若妮雪双手握着,轻轻低下脑袋。
“我怎么样?”
“我们好聚好散,给对方一个体面,不好吗?”温若妮雪说道。
“我还是不懂你为何非要离,这对你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离婚后,我们彼此再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这就是你想要的?如果你想用这种事惩罚我......”礼似乎满艰难地开口,“我对你道歉还不行吗?那天晚上,是我错了。”
温若妮雪却无动于衷地摇摇头,“这不是谁的错的问题,你没错我也没错,只是你不喜欢我而已。”
“我说了,不喜欢不一定就要离婚。说到底你不敢继续和我过日子,不就还是喜欢我吗?”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温若妮雪摇摇头,“不谈恋爱不结婚,世界上也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存在。难道不好吗?你可以回圣索菲亚做蒂凡尼小姐,我也可以在雪原领做未来的男爵。”
“你以为我喜欢那些日子吗?”礼脸色一变,轻声呵道。
温若妮雪没什么反应,“但那是你的事。您请回吧,蒂凡尼小姐。”
她觉得没什么话可再和礼说了,礼上下打量她一眼,再也没说什么,走向道上的马车。
温若妮雪目送礼坐上马车,就在车夫甩鞭子时,门又再一次被打开了。
礼坐在漆黑的车厢里,温若妮雪看不见她的脸,里面传来一道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
“温若妮雪,你是唯一的朋友......我发自内心这样觉得。”
马嘶叫一声向前驶去。
温若妮雪愣在原地,咬了一下嘴唇,心口用力收缩一下,马上又恢复平静。
......唯一的朋友吗。
这样的话,对洛希亚和凯乐蒂她们来说很残忍吧......明明那座炼金工房里的人都拿礼当朋友。
有时候......温若妮雪真的不知道,卸下伪装的礼到底是什么样,她似乎真的,从来没见过礼的真实面貌。
*
温若妮雪扭头回了官邸,打包了餐厅剩下的食物,还是坐马车回了炼金工房。
想起晚上没有跑步,她便又换上便于行动的衣服,从楼上跑下来,又在外面逛了一圈。
这条街晚上人最多最热闹,忙碌了一天的冒险家都聚在这里,喝着酒,吃着烤肉。
每次路过这边,都有好多人和她打招呼,温若妮雪一一回应,到家,心里原本还有一点的犹豫彻底消散。
真的没有什么谁对谁错,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只能说她和礼不适合做朋友。
至于礼问的为什么不继续下去,理由很单纯,她不可能抛弃雪原领回到圣索菲亚。
想到这温若妮雪舒服起来,去浴室泡了个澡,在书房拟讨伐任务。
这次的任务难度可以说是地狱级,所以报酬她写了10金币上去——每人10金币。
10金币......可以在稍微远离城中心的位置买一栋一层带院子的小楼了,如果那个人是冒险家,10金币甚至可以让她花天酒地在雪原领不出任务过5年以上。
除此之外,她还提供了免费的医疗用品援助,每个人一只4星治疗药水,3只3星治疗药水。
单论成本的话,她们苏乐家绝对是亏了血本,但长期来看,总比这一两个月都没有冒险家敢进森林好。
温若妮雪写完躺床上睡觉,第二天一早,她贴好告示,打开正门,看见门后的人她愣了1秒。
礼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进来,又推开落地窗出去......留了句话,“草本茶一壶。”
明明她完全可以从外面直接走到花园,这样一进一出,摆明了就是想在她面前溜一圈。
不过今天她已经不会在意了,因为昨晚她完全想通,礼想在这喝茶就让她喝吧。
温若妮雪给她送了一壶茶过去,简带着小队从外面进来,“这是......10金币的讨伐任务?”
这句话让店里的人都安静下来,聚集到这边。
所有人七嘴八舌,议论着这个任务。
温若妮雪刚好决定把事情说清楚,便说了一声:“大家安静。”
话音未落,所有人便安静下来,礼在注视着这个画面,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让她用力咬紧牙齿......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现在的温若妮雪,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若妮雪了......
礼此时竟然想冲过去,用力把温若妮雪抱入怀中,对着所有人宣布:温若妮雪·苏乐是她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