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黑暗的通道,法诺萨斯看着眼前的废墟,她沉默着,简单的扫描和估算后,这条线路被崩塌的碎石与泥土所掩埋,目前的能源所能支持的装备很难在短时间内打通这条数公里长的通道。
所以她选择了其他的路线,挥动着双翼在各种地形中穿梭,沿途也收集了不少还能使用的金属,那个装备箱被她收纳进了武器平台自带的空间中,顺带也装上了这些材料。
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实验室中所留存的产物,文明末期的人类已经放弃了大部分的底线,各种改造生物的残骸和它们的原型都出现在这些地方,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但法诺萨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在生存这一前提下,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能放弃的,她是最后的火种,但也不只有她。
人类没有权利为了生存而牺牲一切,但他们可以这样做,因为他们掌控着这颗星球上最大的暴力;但可惜的是,在来自宇宙的暴力面前,他们还不够,所以,或许人类的灭亡也是这颗星球所期望的呢?
她沉默的思考着,但身体却从未停下,前面的道路变得狭隘,地形变得扭曲破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入侵了一样;法诺萨斯穿梭在这条通道内,一种难以掩盖的恶意正在毫不掩饰的注视着她,而她也已经确定了这阴暗生物的身份。
扭曲着难以计数,长短不一的触手,那粗壮身体表面的皮肤充斥着斑驳与坑洞,一双纤细到皮肤都难以掩盖骨骼,但却有着锐利刺爪的双手,最为明显的还是那张嘴,无数如同鲨鱼牙齿一般的利齿错乱的镶嵌在那张嘴里,那毫无规则的肉体却在这张嘴上看见了难以想象的规整。
“次元吞噬者,GH-1掠齿兽……”
法诺萨斯的眼中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辉,那双臂上的武装悄然展开,利刃顺着轨道滑出固定,然后接着缓步向前。
她离这条通道的出口已经不远,而数据库中的资料都告诉法诺萨斯,这绝非现在的她所能对抗的生物,能量缺失的情况下,机体的各项参数的预估值都难以抗衡现在这头明显吃饱喝足的掠齿兽。
但,她所能做的事,也只有正面对抗而已,这头骇兽此刻正在她头顶上的破损通风管道里,一脸贪婪的,毫不掩饰的渴望着将她吞噬殆尽。
就在她即将离开通道的刹那,深渊的巨口狰狞的向她张开,那破损的金属管道被轻而易举的切开,随后被一条细长的骨舌切成两半后卷入了口中,稀碎的金属掉落到下方,法诺萨斯抬头看去。
恶兽正张着大嘴,露出那隐藏于无数牙齿中的阴暗眼睛,一条骨舌如同吃膛的炮弹般谁向了法诺萨斯,金铁相交的声音响起,那足以切金断石的骨舌,居然只是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被剐蹭的痕迹。
然后,它看见了,眼前的非人生物用右手抓起了它的舌头,然后猛然发力,怪异的身体连带着那一阶的管道全部塌陷,将这怪物从那些藏身之所拉出。
而后法诺萨斯将左手高高扬起,那道利刃顺着剑身燃起一道道复杂的铭文,那条骨舌被她紧紧抓在手中,然后猛然挥动手中的剑刃;刺骨的疼痛如同蚀骨之蛆一般,掠齿兽猛地收回自己那还剩四分之一的舌头。
而那痛苦中,猛兽的本能迸发,它嘶鸣着向法诺萨斯冲来,它有自信一击就杀死眼前的生物,那些倒在这条通道门口的骸骨,绝大多数都是在惊恐中被它撕碎的,现在也不例外!
“果然,和数据中所展现的一模一样,只要收到伤害就会放弃那本来就不多的理性,那么接下来要测试的是……”
那掠齿兽扑击的瞬间,法诺萨斯猛的挥动翅膀,整个人瞬间拔高了数米,而那只掠齿兽因为这一击的失利,导致它整个背对着她,那看似凶猛的扑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落在它的目标上,随后它抬起头看向上方。
幽邃的蓝色光辉汇聚在她的左手中,一个瑰丽复杂的魔法阵无声的出现,而在掠齿兽愤怒的咆哮声中,恐怖的光辉自法阵中央爆发,一道粗大的光柱吞噬了它,也再一次撕裂了这条伤痕累累的通道。
“能量损耗1.7%,将能源转换成了未知能量的爆发性攻击吗?还真是神奇的技术……”
简单的读取了这次攻击的数据,法诺萨斯评估了自己的能量储备,机体的供能核心似乎没有完全进入运转的情况,只是为了维持现状而保持最低功率的运作;也就是说,她的苏醒可能只是个意外,并没有按照正常流程启动。
而那只掠齿兽已经化为了烟尘,这恐怖的一级将它连带着那些被它故意堆叠设计的地形一起毁灭,只留下满地滚烫的赤红液体证明着此地曾经存在过什么……
“数据库资料更新完成,已将GH-1列为可击杀对象,机体数据更新完成,评估系统自检中,自检完成。”
“果然,数据库中的部分数据已经失效,这次更新后应该能保证正常使用了。”
法诺萨斯将更新后的数据库关闭,链接着视觉的扫描系统已经深度扫描了一遍,她对照地图后,便向着前方飞去,掠过无数的骸骨以及那些坑杀了无数人的陷阱,向着那唯一的出口前进。
蓝色的流光划过这文明的废墟,向着新的未来前进着,而那些痕迹则将被她带往新的世界;自过往归来的龙裔将带着文明而来,而那新生的生命,将会被其呵护,直到成长到祂所期望的高度。
“所以说,我们来这秘境里,就是为了挖一位不知道死没死的四足爬行生物?而祂甚至还不是你们的先祖?”
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长着野猪头的男人,他背着一个巨大皮革背包,手里还拎着一把长柄战斧,而他询问的对象,则是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穿着休闲服装的正常男人。
“多少对先辈的传说有点敬意吧,指不定哪天就成真了,去年精灵挖出来的遗迹已经说明很多了吧。”
男人拉了拉自己的背包,他眼中满是无奈和蛋疼,自从他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以来,就没得一天好日子过,那个召唤他的家族把他当牛马一样使唤,虽然钱确实给的多,但这要命的活可把他吓的不轻。
“但是这靠谱吗?哪怕是那群精灵也活不到那么久吧?按照老一辈的说法,那位开始第一纪元灭亡时就存在了,这都过了差不多两个纪元了,真有生物能活这么久吗?”
猪人抿了抿嘴,他倒不是担心这玩意没个靠谱的底,毕竟作为被雇佣的冒险者来说,这种多金又自带百分百保证的活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差事,但自打进了这秘境开始,他就浑身不对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看一样。
“得了吧,牯戢,要加钱得回去再说,这次找不到那位的话,我们还得去下个秘境接着找呢。”
男人撇了撇嘴,他也不是第一次雇佣这位精明的猪头人,明明在上级冒险者里也是能独挡一面的A+级,但行事作风却异常谨慎,不管什么等级的秘境都是做满备足,生怕出点什么事。
“我说岑越啊,你怕不是忘了这特么是个A++级秘境,我特么也是第一次进来啊!听说这里还有踏马的吞噬兽,真遇上我来不及带你跑的啊!”
猪头人瓮声瓮气的说着,他心里也没底啊,这鬼地方甚至折了好几只S级小队,甚至不少大族的本家探险队都折过,而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要说不怕那些是假的。
“啊?等一下,我们进的不是那个B+级的秘境吗?”
男人愣了一下,他意识到情况发生了变化,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慢慢爬上脊椎,他扭过头去看着牯戢,似乎是想确认这只是一个玩笑。
而牯戢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他感觉这次是凶多吉少了,玛德这个坑货人类啊!
“踏马的秘境开启的时候,检验员问了你三次啊,三次啊!你踏马是一点没听是吗!”
“我特么怎么知道啊!老子满打满算来到这鬼地方也才两月好吗!他们除了给钱发任务外,连培训都没有给我做啊!”
岑越也麻了,怎么这鬼地方进秘境还特么有检验员啊,他还以为是一起进本的好兄弟啊,谁家好人让踏马三米高的牛头肌肉人当检验员啊!这不一眼顶尖前排战士吗!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片刻后,从对方的眼里看见对生的渴望,他们在经历了数秒中的思想斗争后,两人一致选择了从心。
“跑吗?”
“你不跑?”
“乱跑等死吗?”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决定先向着那个之前被探明的入口处前进,因为至少这条路线,是安全可靠的,只要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百分百能安全到达。
但意外来的不是一般的快,两人顺着路线来到的地方正是,法诺萨斯最先选择的道路,这条底下的通道已经被砂石掩埋殆尽,仅剩下那两侧人工开凿的部分痕迹了。
两个人看着这被彻底堵死的道路陷入了沉默。
“顺着这边走吧,至少还算安全…~”
岑越拿着地图叹了口气,身为穿越者,没有专属的外挂,没有漂亮的妹子,跟个国家地质队员一样,带着这位猪头老哥下了两月的本,现在还以为进错本大概率要G在这里。
“我有点怀念我的国家了,别的不说起码死不了啊……,哪像现在这样当牛马不说还容易暴毙啊……”
“玛德为什么我要跟你这坑货死在一起啊,我还没娶到我心怡的妹子呢!”
“玛德这明明该是我的台词啊,就没有人考虑过我活的好好的被你们拉过来干黑活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