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平成三十八年,东京,六月。
梅雨季节的雨丝像永不停歇的针,刺透了新宿区的玻璃幕墙,将鳞次栉比的写字楼浸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我叫佐藤健,三十岁,在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做行政专员,日常工作是整理报表、对接客户、为上司冲泡温度精准的挂耳咖啡。在三个月前,这就是我人生的全部——琐碎、平淡,像东京地铁里永远拥挤的人流,没有一丝波澜。
那时候,天气预报还会准时播报降水概率,便利店的饭团永远保持着一百五十日元的定价,早高峰的山手线虽然拥挤,却总能让我在打卡前一分钟冲进公司大门。我从未想过,那些只存在于特摄剧里的“怪物”,会撕开屏幕的边界,把东京这座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狩猎场。
一切的开端,是被官方称为“未确认生命体第一类”的袭击事件。
最初的新闻被压得很低,只有地方电视台的边角新闻提到“东京二十三区接连发生离奇失踪案,警方推测为连环绑架犯所为”。我和同事们在午休时还会打趣,说这是东京警视厅的又一次无能,毕竟在这座城市,失踪案就像秋叶原的扭蛋机一样常见。直到六月三日的清晨,我在通勤的地铁上刷到了一段未经审核的短视频:涩谷十字路口,一个外形酷似巨型蜘蛛的类人黑色生物,用锋利的肢节掀翻了一辆出租车,车内的乘客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生物拖进了街边的小巷。视频的最后,是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暗红色的液体,以及拍摄者颤抖的喘息。
地铁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人群爆发出恐慌的骚动。有人试图打电话给家人,手机却显示无服务;有人想要冲出地铁,车门却死死闭合。那天,我迟到了两个小时,不是因为地铁延误,而是因为整座城市的通讯系统陷入了瘫痪。公司的社长站在大厅里,脸色惨白地告诉我们,政府发布了紧急避难通知,建议市民待在室内,不要靠近街道。
我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危机,就像多年前的地震或台风,熬上几天,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但我们都错了。
“未确认生命体第一类”被民间冠以“古朗基”的名字,据说这是某个古老文明留下的称谓。它们以猎杀人类为乐,像进行一场残酷的游戏。低阶的古朗基在街头巷尾游荡,撕碎一切移动的生物;高阶的个体则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六本木的超高层建筑在它们的攻击下,像积木一样坍塌。日本自卫队的坦克和直升机倾巢而出,却如同飞蛾扑火——那些钢铁造物在古朗基的利爪下,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就在我们以为人类即将迎来终结时,第二种怪物出现了。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长着翅膀的天使,有的则是由光影构成的虚影,官方称其为“Unknown”。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外形诡异的生物,并没有攻击人类,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古朗基。我在公司的落地窗后,亲眼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Unknown,用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波撕裂了一只犀牛形态的古朗基。那一刻,我和同事们欢呼雀跃,以为这是神明派来拯救人类的使者。
但很快,我们就意识到,Unknown并非救世主。它们是另一种秩序的执行者,而人类,只是这场超自然战争中无关紧要的尘埃。
政府的紧急播报终于恢复了部分信号,一个自称“特殊科学研究所”的机构发布了一份语焉不详的声明:Unknown是“造物主的造物”,其使命是清除破坏世界秩序的外来入侵者。而我们人类,只是被默许存在的“附属品”。这份声明没有带来安慰,反而让恐惧更深了——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位“造物主”是谁,又会在何时,将我们也列为“秩序破坏者”。
古朗基与Unknown的战争,让东京变成了一片废墟。涩谷、新宿、池袋这些曾经繁华的商圈,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我和几个同事躲在公司的地下仓库里,靠着囤积的方便面和矿泉水度日。仓库的通风口正对着外面的街道,每天夜里,我都能听到古朗基的嘶吼、Unknown的能量冲击声,以及人类绝望的哭喊。
就在古朗基的势力被Unknown大幅削弱时,第三种威胁悄然降临——奥菲尔诺。
它们和前两种怪物都不同,因为它们曾经是人类。
Smart Brain,这家原本以生产电子产品和新能源闻名的跨国企业,突然暴露了其幕后的真面目。它们通过基因改造,将人类转化为拥有超能力的“进化体”,也就是奥菲尔诺。这些生物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却拥有着嗜血的本能。有的奥菲尔诺选择和人类站在一起,对抗古朗基和Unknown;有的则沦为了Smart Brain的爪牙,在废墟中猎杀幸存者,为其培育所谓的“奥菲尔诺之王”。
我见过一个奥菲尔诺,他原本是楼下便利店的店长,一个总是笑着给我推荐新口味饭团的男人。当他变身成马型的怪物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撕碎了两个试图抢劫避难所的暴徒,却在看到我时,停下了动作。几秒钟后,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转身消失在了废墟中。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场灾难中,最可悲的不是被猎杀的人类,而是那些被迫异化、在人性与兽性之间挣扎的奥菲尔诺。
Smart Brain的出现,让这场战争变得更加复杂。他们在东京的废墟上建立了临时基地,推出了名为“Faiz”“Kaixa”的腰带系统,声称只要是符合条件的人类,就能使用这些腰带,获得与怪物对抗的力量。无数幸存者涌向Smart Brain的基地,试图获得这根救命稻草。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腰带的代价是巨大的——部分使用者会被腰带的力量反噬,少数成功者最终也变成奥菲尔诺的一员。
就在我们还在适应奥菲尔诺的存在时,第四种噩梦,从生物科技的实验室里爬了出来。
野座间制药,这家和Smart Brain齐名的生物科技企业,曾经以研发抗癌药物和再生医疗技术闻名。但在灾难爆发后,他们的秘密实验被公之于众——Amazon细胞,一种能够无限再生的异化细胞,被他们注入了人类的体内,创造出了名为“Amazon”的新物种。
Amazon以人类的血肉为食,拥有比古朗基更强的再生能力,一旦失控,就会成为无休止的杀戮机器。野座间制药的“驱除班”在东京的街头游荡,用特制的刀具和抑制剂猎杀失控的Amazon。但这更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正是他们的实验,造就了这些怪物。我曾在银座的废墟中看到过驱除班的行动,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面无表情地斩杀着外形酷似人类的Amazon,那些Amazon的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人性光芒。
更可怕的是,部分Amazon保留了完整的人类意识,他们被称为“拟人Amazon”。鹰山仁、水泽悠——这些名字在幸存者之间流传,他们是Amazon中的异类,试图对抗自己的捕食本能,保护普通人类。但野座间制药视他们为最大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他们抹杀。
如今的东京,已经没有了明确的边界。古朗基的残党躲在城市的地下隧道里,伺机发动最后的攻击;Unknown在摩天大楼的顶端盘旋,执行着造物主的指令;奥菲尔诺分成了不同的派系,在废墟中争夺生存的空间;Amazon在街头游荡,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身份随时互换;Smart Brain和野座间制药的科技战争,在城市的上空打响,光子血液的能量炮与Amazon细胞的酸性喷雾,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我躲在地下仓库的角落,用一个捡来的笔记本记录着这一切。笔记本的封面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纸张也因为潮湿而变得皱巴巴的。我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明天,就会被古朗基撕碎,或者被Amazon当成食物,又或者,在Smart Brain和野座间制药的交火中,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昨天,我在仓库的通风口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场景:一个拟人Amazon挡在一群孩子身前,对抗着一只高阶的古朗基;不远处,一个穿着Faiz腰带的年轻人,用光子血液的能量踢击退了一只失控的奥菲尔诺;而在天空中,一只Unknown静静地悬浮着,没有参与战斗,只是像一个冷漠的观察者,注视着这场混乱的厮杀。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人类,在这场由超古代种族、神、异化生物和疯狂企业主导的战争中,是如此的渺小。我们曾经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宰,是文明的创造者,但现在,我们只是夹缝中求生的蝼蚁。
政府已经彻底消失了,警视厅的大楼变成了古朗基的巢穴,自卫队的旗帜倒在涩谷的十字路口,被雨水和鲜血浸泡。幸存者们自发组成了小型的避难所,有的依附于Smart Brain,有的投靠了野座间制药,还有的则跟着拟人Amazon,躲在城市的下水道里。而我,选择了留在这个地下仓库,因为这里有我熟悉的报表,有我泡咖啡用的马克杯,有我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最后的执念。
雨还在下,敲打着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单调的声响。外面传来了Amazon的嘶吼,还有光子血液武器的爆炸声。我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本日志,我希望你知道,在平成三十八年的东京,有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没有变身成假面骑士的能力,没有异化的基因,没有高科技的腰带,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了这个世界的崩塌。
而这,或许就是人类最后的尊严。
佐藤健
于东京新宿区某贸易公司地下仓库
平成三十八年,六月二十日
(但这只是最坏的BE结局不是吗?真正的故事还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