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些噩梦领主一样——!都是将进入梦境的人同化!!”
王强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周围能量对撞的轰鸣,也压过了幸存者们痛苦的嚎叫与美梦领主暴怒的嘶吼。这位身经百战、见惯了敌人各种残忍手段的铁血队长,此刻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庞大、扭曲、由糖霜与糕点构成的恐怖怪物,声音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来自现实世界战士的愤怒与鄙夷。
“用腐烂把人变成烂肉,和用糖衣把人变成玩偶——”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周围那些刚刚从甜点外壳中剥离、满脸泪痕与恐惧的同胞,又狠狠指向美梦领主,“有他妈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剥夺我们的记忆!剥夺我们的意志!剥夺我们作为‘人’的一切!然后把我们变成你们这些怪物领地上的养料和装饰品!!”
“你们都在吃人!只不过一个用‘腐烂’当佐料,一个用‘甜蜜’当糖衣!!”王强身后,队员们也齐声怒吼,枪口虽然无法对领主级存在造成实质威胁,但那凝聚的、不屈的战士意志,却如同无形的利刃,刺向美梦领主那扭曲的“保护论”。
这番话,简单、直接、粗暴,却一针见血地撕开了所有伪装,揭露了最残酷的共性。
正在疯狂攻击的腐烂领主闻言,那由无数腐败物质构成的躯体发出了一阵低沉、愉悦的“咕噜”声,仿佛在嘲笑。它那翻滚的黑暗中心,几颗暗红的眼睛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听到了吗?我‘甜蜜’的邻居?连这些卑微的现实蝼蚁都看明白了!你那套‘永恒安宁’的漂亮话,骗得了那些被洗脑的糖果,可骗不了还有脑子的人!我们都在‘吃’,只不过……我吃得比较诚实,而你,喜欢给食物裹上糖霜,骗它们自己跳进嘴里!哈哈哈哈哈!”
腐烂领主的添油加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美梦领主——或者说,那由“永恒甜蜜”扭曲而成的怪物——庞大身躯的颤抖更加剧烈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彻底揭穿伪善、戳中最痛处、以及被与它最鄙夷的噩梦存在相提并论而带来的极致狂怒!
“住口!你们这些……这些低等的、污秽的、不识好歹的残渣!”她(它)的混合嗓音尖啸着,无数糖果眼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混乱的彩光,“本座的‘同化’,是赐予!是升华!是将你们从污浊痛苦的现实,带入永恒完美的梦境!是救赎!岂能与那些只知毁灭与痛苦的噩梦相提并论?!”
她(它)的一条粘稠糖浆触手猛地拍碎了一栋糖果房屋,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脆弱!丑陋!充满痛苦的回忆和徒劳的挣扎!在本座的国度里,你们本可无忧无虑!享受永恒的甜蜜与安宁!是你们自己!是你们的愚昧!你们的‘反抗’!还有你这个带来‘腐烂’和‘菌丝’污染的祸根(指向林力行)——破坏了这一切!!”
她(它)的复眼死死盯住王强等人,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怨毒:“既然你们如此眷恋那充满痛苦和污秽的‘真实’,如此抗拒本座的‘恩赐’……那本座就如你们所愿!”
“把你们……连同你们那可悲的‘真实’一起——”
“彻底‘净化’成本座国度最底层的、连‘甜蜜’都感受不到的——‘糖霜尘埃’吧!!”
话音未落,她(它)身上爆发出的光芒不再是温暖的纯白,而是刺眼、狂暴、带着强制“甜蜜化”与“分解”意志的惨白!这股力量不再区分敌我,甚至不再试图“温和”地转化,而是直接朝着王强小队、那些刚刚恢复人形的幸存者,以及风暴中心的林力行无差别地、毁灭性地覆盖而下!要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反抗意志”和“痛苦记忆”,一起碾碎、分解、彻底“无害化”!
而腐烂领主则发出兴奋的嘶鸣,它的力量也同时增强,无数腐败触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侧翼缠绕、侵蚀着美梦领主的攻击,试图将这些“新鲜素材”连同美梦领主的规则之力一起污染、吞噬,化为自身腐朽疆域的一部分!
两位领主的攻击,一者试图“甜蜜分解”,一者试图“腐朽吞噬”,性质相反却又同样致命,如同两面合拢的死亡磨盘,要将中间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就在这毁灭性的双重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处于风暴中心、身体覆盖着诡异灰白菌丝、掌心凝聚着苍白黑点的林力行,猛地抬起了头!
王强那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美梦”的幻想,也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他心中对“同化”的憎恨与恐惧,推向了顶点!
“同化……”
他覆盖着菌丝的脸颊下,发出嘶哑的低语。
“无论甜蜜……还是腐烂……”
“无论谎言……还是暴力……”
“本质……都是要将‘我’……变成‘非我’!”
“都是要将‘我们’……变成‘你们’的一部分!”
他掌心的苍白黑点,骤然收缩、坍缩到了极致,然后——
无声地爆炸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否定的、无形的波动,以林力行为中心,呈完美的球状,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无序的吞噬与破坏。
而是一种高度凝练、高度精准的……“拒绝”与“分解”!
它精准地针对着两种力量:
一种是美梦领主那试图将一切“甜蜜化”、“分解化”的强制规则之力。
另一种是腐烂领主那试图将一切“腐朽化”、“吞噬化”的污秽侵蚀之力。
当惨白的“甜蜜分解”光芒与墨绿的“腐朽吞噬”触手,接触到这层无形波动的瞬间——
滋滋滋……
仿佛热刀切入黄油,又仿佛冷水浇上滚油。
美梦领主的分解之光,在林力行周身半径数米内,被“拒绝”了!光芒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绝对“排斥甜蜜”的屏障,无法侵入分毫,甚至开始被那波动反向侵蚀、分解成最基本无害的、失去“规则属性”的散逸能量!
腐烂领主的腐朽触手,在接触到波动的边缘时,被“分解”了!构成触手的腐败物质与侵蚀能量,如同遇到了专门克制它们的“消化酶”,被迅速剥离了“腐朽”与“吞噬”的特性,化作一滩滩失去活性的、普通的、正在快速蒸发的暗绿色粘液!
这两种强大领主的攻击,在这层诡异的、由林力行体内菌丝本源力量质变而生的“否定”与“解构”波动面前,竟然双双失效了!
不,不仅仅是失效!
林力行能感觉到,自己的菌丝,在那股冰冷波动的核心深处,似乎在被动地、饥渴地“学习”和“记录”着这两种被“拒绝”和“分解”的规则之力的构成方式、侵蚀原理……仿佛一个饥饿的、适应性极强的掠食者,在分析着两种不同“猎物”的“毒性”,并本能地调整着自己,准备将其“无害化”甚至“反刍”利用!
“这……这不可能!”美梦领主(怪物形态)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啸,“这是什么力量?!竟能……竟能直接否定本座的‘甜蜜秩序’?!”
“有趣……太有趣了!”腐烂领主则发出了更加兴奋、贪婪的嘶鸣,“不仅仅是吞噬……还在适应……在进化?!这才是‘菌丝’真正的味道吗?!小种子,你真是……越来越让本座着迷了!”
而林力行自己,在释放出这诡异波动后,身体猛地一晃,覆盖体表的灰白菌丝颜色迅速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般的裂痕!显然,这种程度的“否定”与“解构”,对他自身也是巨大的负担,甚至是透支!
但他强行站稳,那双透过菌丝缝隙露出的血红色眼睛,死死盯着美梦领主,又扫过腐烂领主,最后落在王强和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身上。
他的声音,透过菌丝,冰冷而清晰地回荡:
“听到了吗?”
“你们的‘恩赐’……你们的‘吞噬’……”
“在我这里……”
“行不通。”
“想‘同化’我们……”
“那就试试看……”
“是你们的‘甜蜜’和‘腐朽’先磨碎我的骨头……”
“还是我的‘菌丝’……”
“先吃掉你们的‘规则’!”
话音落下,他掌心中,那苍白黑点爆炸后残留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开始逆向旋转、压缩,散发出更加危险、更加令两位领主都感到隐隐不安的气息。
局势,因林力行这突然质变的力量,再次变得微妙而危险。王强小队的怒吼,如同导火索,不仅彻底激怒了美梦领主,更似乎无意中,将林力行体内的菌丝力量,逼向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但足以让两位领主都暂时忌惮的……全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