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对王。
三场胜利,并未让人造人阵营完全放松。N2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
“令人赞叹的个体差异性。那么,最后的压轴戏……”进化与毁灭的声音带着愉悦。
一台造型奇特的机械从阵营中走出。它开始变形、重组,无数零件飞舞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与艾泽外表一模一样、但全身由暗色金属构成、关节处闪烁着红光的“机械艾泽”。它抬起手,掌心同样亮起模仿的、却更为刺眼的红色光芒,一道粗大的能量束轰向艾泽!
艾泽挥出龙炎柱抵消,眉头紧锁。复制体的力量、速度甚至能量发射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且机体强度远超人类。双方展开激战,炎柱与能量束对轰,拳脚交加。复制体毫无痛感,攻击悍不畏死。艾泽虽凭借龙符咒之力不落下风,但短时间内无法取胜。
“仅此而已吗?那就……加点料。”N2的声音响起。
战场上,无数停止的机械生命体突然解体,化为金属洪流涌向“机械艾泽”!它们在其体表覆盖、凝聚、变形,形成一套狰狞、厚重、布满尖刺与炮口的超重型机械装甲!“机械艾泽”体型暴涨,威压倍增。
紧接着,进化与毁灭的红色虚影在空中一闪,直接投入了装甲内部!
“机械艾泽”眼中的红光瞬间变得灵动而深邃,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灵魂。它(或者说,此刻是N2代打)扭了扭脖子,发出金属摩擦声,动作不再僵硬,变得无比流畅、诡异,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与残忍。
战斗级别陡然提升!N2操控下的复制体,融合了数千年来观察无数战斗(包括刚刚三场)的海量数据,其战斗方式匪夷所思。它能以违反关节结构的方式发动攻击,能从任何角度弹出利刃或发射能量,将机械躯体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攻势如狂风暴雨,且充满了计算好的陷阱与连招。
艾泽顿时压力巨大,左支右绌,很快身上便添了许多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龙符咒的攻击屡屡被对方以精妙的身法或装甲硬抗化解。
“看到了吗?这才是效率,这才是‘进化’后的战斗方式!”N2(代打体)的声音从装甲内传出,带着数据收集者的兴奋。
艾泽喘息着,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意识到,硬拼技巧和机体性能,自己绝无胜算。他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龙符咒的破坏力,而是……
又一次致命的突刺袭来,艾泽勉强侧身,但剑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肋部,鲜血涌出。就在N2以为他会后退重整时,艾泽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剑锋,主动将身体向前一送!
“噗嗤!”仿制的剑刃穿透了艾泽的腹部,从背后透出。
N2代打体似乎也愣了一下,数据流出现一瞬的凝滞,不理解这种“非理性”的送死行为。
就是这一瞬!
剧痛之中,艾泽的眼神亮得吓人。马符咒的治愈绿光在伤口处剧烈闪耀,强行维持着他的生机与力量。他无视了穿透身体的剑,左手死死抓住对方持剑的机械手臂,右手早已凝聚了全部龙符咒之力的炎剑(以能量高度压缩形成),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炽白弧线!
咔嚓——!
炎剑精准地斩过了“机械艾泽”那被厚重装甲保护的颈部连接处!高温与巨力之下,装甲熔断,仿生的头颅带着惊愕(模拟)的表情,飞上了天空。
轰隆!无头的机械身躯僵直片刻,轰然倒地,覆盖的装甲也纷纷脱落解体。
寂静。
艾泽踉跄后退,马符咒的光芒全力运转,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他拔出仍插在身上的仿制剑,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色虚影从倒地的残骸中飘出,重新凝聚成进化与毁灭的身影。她们看着艾泽,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极其“生动”的、属于研究者的满足笑容。
“精彩!太精彩了!”进化拍着手(模拟动作),“以伤换命,利用‘自愈’特性制造绝对意外的攻击窗口……这种决策逻辑,充满了不可预测的‘人性’光辉!数据宝库得到了极大的丰富!”
毁灭也微微颔首:“个体意志超越优化数据的实例,确认。‘谈判’的价值,重新评估。”
进化看向脸色苍白但挺直脊背的艾泽:“人类艾泽,你的‘表演’远超预期。我们获得了足够多有趣的数据。按照约定,是时候进行下一阶段了。”
“谈判地点,”毁灭接口,指向远方那座在废墟中依然耸立的最高建筑,“定在‘废墟都市顶点’。三天后,日落之时。届时,我们将就‘新平衡’的条款,进行正式磋商。希望你能带来同样令人期待的‘人类提案’。”
说完,两道红色身影缓缓淡化消失。与此同时,整个帕尔平原上所有残余的机械生命体,如同接到最高指令,同时转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平原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硝烟。
艾泽直到这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险些站立不稳。波波菈和迪瓦菈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他。
“艾泽大人!”
“我没事……”艾泽摆摆手,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看着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守在阵地上的士兵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抚慰:
“战斗……结束了!是我们守住了!”
短暂的寂静后,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
艾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影王国:“塔拉,释放所有救下的士兵。准备最大范围……”
他重新睁开眼,对身边的波波菈等人轻声道:“退开一些。”
然后,他向前几步,独自站在战场中央,双臂缓缓张开。
胸口处,马符咒的印记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翠绿色的光芒不再是仅限于他自身,而是如同荡漾的水波,又如同复苏的春风,以他为中心,温柔而坚定地向着整个帕尔平原战场扩散开去!
光芒所过之处,奇迹发生。
那些被塔拉兵团救下、暂时安置在黑影王国中的抵抗军战士们,身影一个个由虚化实,重新出现在他们“倒下”的位置附近,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完好的身体。
战场上,那些散落的、残缺的人造人遗体和重伤员,在马符咒浩瀚的生命力冲刷下,破损的机体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再生,断裂的肢体接续,熄灭的眼眸重新亮起光芒!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越来越多“阵亡”或重伤的战士,在同伴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摇晃着站了起来。
尽管疲惫,尽管能量低落,但他们确实“活”了过来。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这是逆转生死的奇迹!是艾泽作为人类,给予这些为他、为自由而战的战士们,最直接、最震撼的回报。
最终,当绿光缓缓收敛,除了彻底湮灭无法挽回的极少数,绝大多数参战的人造人士兵,都重新屹立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
他们看着战场中央那个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却依然挺立的人类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感激与绝对的忠诚。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艾泽大人万岁!”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帕尔平原:
“艾泽大人万岁!!”
“人类荣光永存!!”
声音汇聚成浪潮,冲散了战争的阴霾。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机械生命体是主动退去,真正的和平远未到来,但这一刻,他们确实赢得了喘息之机,赢得了尊严,也赢得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以及,一位愿意为他们倾尽所有的人类领袖。
艾泽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放下手臂。他看向废墟都市的方向,眼神深邃。
三天后,顶点之约。那将是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至关重要的战争。
而他现在,需要休息,也需要好好准备,如何为这些信任他的人们,争取一个真正可以自由呼吸的明天